扶玉喉音清冷,如冰如泉,開口卻讓人不寒而栗“還有不少時間,我們不介意慢慢陪你玩。”
顯而易見,這是個大變態。
他說得云淡風輕,很快惹來另一聲屬于女人的嗤笑。
“大祭司不開心”
扶玉聽出嗤笑的源頭,體貼問詢“怎么了”
分明是明知故問。
“沒怎么。”
鮫人大祭司在另一邊牢房開口“不過是入眠時忽然聽見一聲犬吠。那犬吠不明出處,吵嚷得很,我特意來看看。”
扶玉不惱,笑意依舊“原來如此。不聽話的狗,確實需要好好管教。”
“這就是扶玉長老。”
曇光悄聲“左護法沒事吧”
他們五感過人,都聞到了從走廊里飄來的血腥氣,想必扶玉下手不輕。
樓厭蹙眉。
扶玉并未多加停留,在好幾個弟子的陪同下緩步向前。
他一路走,一路有被關押著的妖魔奮力掙扎,將雙手探出牢房,試圖觸及他衣擺。
幽寂走廊里,響起聲聲有氣無力的哀呼與怒喝。
“求求長老,放過我和我弟弟吧他才七歲啊”
“衣冠禽獸,害我同族,我殺了你”
“人面獸心,將我們殘害至此,你們遲早要遭報應的”
扶玉步步前行,來到他們所在的牢房之外。
他并未多加在意這幾個新來的修士,目光緊緊落在妖魔們伸出的手上,不愿被它們碰到。
“臟死了。”
扶玉不悅皺眉“每次來這兒,衣服都要被弄臟。這群妖魔煩得厲害,要我說,不如將他們雙手剁掉反正我們只要妖丹。”
這竟是堂堂一個仙門長老說出的話。
溫泊雪凝神去聽,只覺荒謬又駭然,后背涌起一陣惡寒。
“混賬,惡棍,殺千刀的”
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抓起腳邊雜草,奮力向他砸去“你們這群人不得好死下地獄去吧”
扶玉只需一瞥,便有靈力溢散,將雜草碎作齏粉。
因為服用了特制丹丸,和地牢里的其他弟子一樣,他的修為在煉氣巔峰。
“不得好死”
他像是聽到什么笑話,右手上抬,凌空一指“不如仔細看看,不得好死的,究竟是你還是我。”
望見姑娘因恐懼而涌出的眼淚,扶玉哈哈大笑,收回右臂“嚇唬嚇唬你,怎么不繼續罵罵咧咧了”
不等對方拭去眼淚,男人又一次抬手,殺氣直逼她心口。
劇痛撕心裂肺,姑娘發出一聲哀嚎,重重倒地。
扶玉卻是興致大好,仍然沉浸在她錯愕的神情之中“廢物。”
他用了個除塵訣,清去衣擺塵土“還有你們說的什么報應這么多年過去,我的確得了報應。”
喜怒無常,想一出是一出,渾然一個瘋子。
“知道是什么報應嗎”
說到這里,扶玉朗聲笑笑“修為飛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南海仙宗日益強盛,成了這里首屈一指的大宗怎么樣,如你們所愿,高興滿意了嗎”
兩側的牢房里,叫嚷聲更加刺耳。
扶玉不喜地牢,很快領著一眾弟子徑直離去。
月梵沉默著沒說話,遙遙眺望他遠去的背影。
乍一看去,白衣修士霽月光風、川渟岳峙,狀如遺世謫仙,清貴盡顯。
他相貌出眾,周身縈繞著淡淡靈力,前行之際白光輕淌,破開重疊燭光。
然而在他身側,卻是常人無法想象的苦難煉獄。
骨瘦如柴的妖魔們徒勞伸手,在毫無希冀的黑暗里,唯獨剩下陰冷悲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