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等所有人順利抵達城中的琉璃塔,自然能全員匯合。
晏寒來對他們倒是很有信心。
謝星搖張了張口,正要接話,卻聽不遠處響起一聲哀嚎。
在九重琉璃塔里待久了,她時時刻刻神經緊繃,對突如其來的聲響十分敏銳,此刻條件反射掐出法訣,掌心凝出幾分殺意。
然而預想中的邪祟并非出現。
晏寒來沉聲“有人遇害。”
有人。
這兩個字讓她眉心一跳,心中更是緊張,悄悄捏了把汗“去看看”
雖然很可能已經來不及,但倘若運氣好些,說不定還能救下一個無辜之人。
晏寒來“嗯。”
那聲慘叫十足陌生,不屬于月梵、溫泊雪與曇光之中的任何一人,大概率是某個被困在塔里的平民百姓。
謝星搖尋著聲源快步趕去,遙遙望見一座立在湖心的涼亭。
涼亭破敗,檐角生滿青綠色苔蘚,不知已有多久沒經過打理,通體散出蒼涼蕭瑟之氣。
一座石橋將涼亭與岸邊相連,橋面狹窄,同樣長滿了不知名姓的野草
而在石橋緊靠著的湖畔,立著個手持長劍的青年男人。
準確來說,一個新的邪祟。
男人身量高挑,穿了身毫無修飾的漆黑長袍,因被濃濃霧氣遮掩,看不清相貌。
被他握在手里的鐵劍平平無奇,劍鋒染血,正往下滑落一滴滴猩紅液體。
只需看他一眼,謝星搖就心知不妙。
她進入九重琉璃塔,前前后后遇上了好幾個邪祟,然而即便是蛇女,也遠遠不及這個男人的壓迫感之強。
邪氣濃郁,源源不絕,縈繞于他身側的每一處角落,長劍發出陣陣嗡鳴,好似幽夜鬼哭,令人心生忌憚。
在他腳邊,直挺挺躺著一只同樣邪氣纏身的妖魔。
在男人轉身之前,晏寒來將她拉進一棵樹后。
謝星搖壓低嗓音“發出哀嚎、被他殺掉的也是個邪祟”
“嗯。”
晏寒來“他約莫金丹修為。”
他們被死死壓在煉氣,與金丹之間的距離有如天塹。
那男人不似善類,絕非能夠輕易招惹的對象。
謝星搖輕挪目光,不消多時,望見一塊石碑。
邪祟名亡靈之書
寄生有無數亡靈的邪書,擁有心想事成之力,將心愿寫于書中,可化作現實。
一此書有一書靈,兇殘嗜血,生性傲慢,金丹修為,憎惡貪婪之人。
書靈徘徊于涼亭附近,誓死守護亡靈之書,阻止外人靠近。經觀察,書靈甚至會主動攻擊其它邪祟,從而確保亡靈之書的絕對安全,一旦被他盯上,極難逃生。
二并非所有祈愿都能成真,經多次試驗,心愿成真需滿足以下條件
愿望必須與你自身相關;
愿望必須以九重琉璃塔內的小世界作為背景,不可牽連真實世界;
愿望不可胡編亂造,必須擁有現實依據、行為邏輯、以及實現的可能性。
三個條件缺一不可,若無法同時滿足,愿望將作廢。
三認真這一條
我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原來愿望成真以后,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實現愿望的人都死了,魂魄被書靈奪走,淪為書中的亡魂之一。
天下沒有免費的宴席,請舍棄貪婪之心,永遠不要打開亡靈之書。
這是謝星搖看過最長的規則。
也是最為慘烈的一條。
第三條的字跡與前面兩則大不相同,顯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細細看去,石碑一角沾染了大片血跡,猩紅近黑。
她與晏寒來隱匿了身形,暫時沒被書靈發現。
幽都邪祟遍布,很快響起又一聲低啞的嗚鳴,黑袍男人目露殺氣,朝著聲源而去。
極具壓迫感的黑影終于消失不見,謝星搖卸下渾身氣力,動了動僵硬的指尖。
晏寒來低聲“走嗎”
趁書靈尚未歸來,他們本應盡快離開這里。
但謝星搖遲疑一瞬,不知想到什么,忽地開口“有個愿望我想去試一試。”
黑袍男人滿手鮮血回到涼亭時,恰好見到一個離去的年輕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