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復陣法御空而行,凌厲疾風蘊藉光影。
屋脊上的貓女發出一聲尖嘯,邪氣四溢,與靈力渾然相撞。
少年眉宇稍凝,神情卻是不改。不過轉瞬,又是三道法訣齊出,風馳一般狂襲而上。
一聲悶響。
謝星搖眼睜睜看著梁上的紅影狼狽后退,被氣浪震得飛出幾丈之遠,自口中吐出鮮血。
貓女空有一身修為,奈何在九重琉璃塔中悠哉多年,幾乎沒有戰斗經驗。
若是平日里,她還能欺負欺負被困在塔里的平民百姓,一旦遇上真正的修士,就沒了還手之力。
更何況還是晏寒來這種殺胚。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眼看力不能敵,房檐上的血紅影子飛快躍起,匆匆逃離。
謝星搖
謝星搖“這就結束了”
晏寒來收下掌心翻涌的靈力“謝姑娘不滿意”
“怎會不滿意。”
她對答如流“晏公子驚才絕艷舉世無雙,手中陣法變幻莫測,令我眼花繚亂。”
晏寒來冷笑,斜斜睨她“謝姑娘仍是巧舌如簧。”
他的眼神晦暗幽深,殘留著幾分戰意的余燼,不知怎么,謝星搖與之相對時,忽然想起不久前的那道目光。
那時她胡謅了一段“春天的夜里”,晏寒來靜靜垂下雙眼,在長睫罩出的陰影里,少年人的瞳仁干凈澄明。
表情還有些呆。
沒有露出諷刺的笑意,也沒有嘲弄她胡編亂造
晏寒來當時在想什么呢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想下去。
“對了。”
謝星搖回過神來“晏公子既然能勝過她,為何還要一路隨行、陪她玩不能說謊的游戲”
耳邊很快傳來一聲輕笑“哪是陪她。”
嗯
心下一動,謝星搖眨眨眼。
身側的青衣少年神色散漫,漫不經心覷她一眼“沒玩夠”
謝星搖抿直唇角,摸摸耳垂。
謝星搖“還行。”
紅衣之女不會撒謊,既然她聲稱幽都中央的高塔便是出路,那就應該百分百屬實。
謝星搖想著想著,身后涌上一陣冷意。
據女孩所說,從頭到尾這么多年,沒人能逃出這座塔。
那些被困在塔里的無辜百姓
她掐掉不好的念頭。
生有貓臉的女孩狼狽逃走,她和晏寒來繼續前行。
有生以來第一次,謝星搖開始悲傷于一座城池為何會如此之大。
先是途經錯綜復雜的外城,緊接著來到長街十里的鬧市,最后還要穿過四衢八街的生活區,才能歷盡艱辛抵達城主府。
再想想一路上層出不窮的妖魔鬼怪,跟九九八十一難似的。
“這里的邪氣比外城濃郁許多。”
謝星搖沒放松警惕,向外探出幾縷靈力“越靠近九重琉璃塔,邪氣越重,邪祟的實力也就越強。”
紅衣之女靠近外城,屬于中等偏下的水平。
她和晏寒來的修為都被壓在煉氣,面對貓女還能試著硬碰硬,等進入更深一些的地方,就必須萬事小心,馬虎不得。
晏寒來頷首“嗯。”
“如何與其他人取得聯系,也是個問題。”
謝星搖蹙眉“我們之間牽著條結契繩,能通過它”
這句話不假思索出口,她驀地一怔,想起紅衣女孩曾說過的言語。
原來她之所以能見到晏寒來,并非命運使然的巧妙偶遇,而是由他刻意為之、循著結契繩步步靠近。
晏寒來始終瞞著她,沒提過一字一句。
謝星搖輕咳一下“總而言之,幽都太大,所有人的路線不同,很難遇上。”
她儲物袋中有幾根煙火,能當作信號使用。
然而一旦點燃,恐怕其他人還沒趕到,各路邪祟就已經蜂擁而至了。
頭疼。
晏寒來不甚在意“幽都固然廣袤,九重琉璃塔卻只有一座他們實力不弱,不至于死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