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已再無威脅,他的時間所剩無幾,必須速戰速決。
巨大的痛楚席卷識海,沈修文露出猙獰冷笑,殺氣再度凝集,對準身前的少女。
她背后就是沈惜霜,只要解決了她,沈惜霜便也無處可躲。
渾濁殺氣宛如泥沼,于男人身前幻化出道道陣法,角落里的沈惜霜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竭力出聲“謝姑娘,快”
她本想說“快跑”。
但之后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太急,最后一個字尚未出口,電光石火間,她怔然愣住。
沈修文身后本是空無一人,毫無征兆地,忽然掠過一道影子。
一道似曾相識的、本應該墜落高閣的影子。
怎么會
覺察到突如其來的氣息,沈修文亦是一僵,不敢置信般匆忙回頭。
這不可能。
他想不通其中邏輯,溫泊雪分明已墜下了高閣,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絕不可能使用瞬移咒術。
更何況,對方還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他的全力一擊擊中心口。
男人目露驚愕,他身側的謝星搖卻是笑笑。
這才是她的計劃。
打從一開始,溫泊雪從身后接近沈修文的目的就不是“背后突襲”,而是讓沈修文發現他的氣息,將他打落觀景閣。
如此一來,沈修文對身后的防備定會大大減小。
然而他不會想到,當溫泊雪被擊中時,月梵與曇光早早做了準備,以余下的所有靈力將他護住。
溫泊雪自高樓下墜的剎那,一切才剛剛開始。
在溫泊雪的游戲里,他的確能變成一個行動自如的小泥人,擅長攀爬奔跑,不畏懼火與電。
這些都是明面上擺出來的信息,與之對應地,游戲里同樣藏匿著不少有趣的機制。
他們在北州觀雪滑雪時,溫泊雪控制著橡皮小人自雪山躍下,因游戲機制,不斷重復著下落、回到山頂、再下落的動作。
在這個游戲里,為了防止玩家從高處跌落身亡,一旦被判定為“高空下墜”,幾個瞬息后,會回到跌落的初始位置。
放在平常,這無疑是個令溫泊雪頭疼的bug,然而此時此刻
沒有什么別的法子,能比它更適合用于偷襲。
白衣翩然如鶴,劃破一線蒼茫西風。
溫泊雪手中凝出浩然靈力,白芒更勝月色三分,吞噬沉沉夜色,倏忽之際,青年眸光一動,同角落里的姑娘四目相對。
他極青澀地笑了笑。
沈惜霜心跳愈重,眼眶發熱。
并非初次見面時,那場在巷道高樓狼狽不堪的落地。
似影似風,亦似皎月橫流。
驟不及防,扭轉乾坤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從天而降。
符紙成陣,靈力如鋒,溫泊雪凝神抬眸,于識海中輕輕一點。
人們一敗涂地,退出。
這不可能。
眼前所見全然超出認知,沈修文目眥欲裂,想要轉身回守,奈何為時已晚。
因這一時慌亂,原本堅不可摧的防御屏障頃刻碎裂。他欲圖兩頭兼顧,卻沒能顧及到任何一處。
死亡從未與他如此貼近,男人因恐懼戰栗不止,淚水奪眶而出。心防大亂間,他望見兩側的白芒與火光。
除卻溫泊雪,謝星搖的攻勢同樣銳不可當,甚至比他更狠更兇。
砰然聲響刺穿耳膜,沈修文駭然側目,望見紅衣少女被火光照亮的雙眸。
“靠汲取別人的性命得來力量,根本不配稱之為強者。”
謝星搖輕聲笑笑,隨之而來是第二道巨響,以及席卷他整具身體的劇痛“永別了,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