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壇破,心魔出。
而心魔的主人,將會被卷入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
閣樓暗影流動,自壇中騰起的黑煙徐徐遮掩月色。
犬妖收刀入鞘。
成功了。
全因他的隨機應變,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這三個麻煩,如今他們被心魔侵襲,八成已喪失意識
犬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青衣少年神色冷淡,掌心不斷有猩紅血液緩緩淌出,無數妖魔的尸身躺在他身側,襯得兇戾如魔。
男孩面露茫然,像是不知發生何事,呆呆站在角落。
他們都沒受到影響。
那紅衣少女甚至面露微笑,帶了點兒欣慰地仰起頭,興致勃勃端詳空中的心魔。
怎么回事。
犬妖怔然抬頭,望見心魔里的畫面。
兩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他從未見過。
犬妖
“抱歉,這不是我們三個的心魔壇。”
謝星搖笑笑“準確來說,是我和另外兩個朋友的。至于我,早就從心魔里掙脫了謝謝你幫我打開。”
犬妖原地跳起“你又騙我”
笨蛋狗狗,真的很好用。
從進入魘術之前,她就在不斷思索,應該如何離開。
就算殺光這里的妖魔、燒掉眼前這棵桃樹,只要幕后主使還活著,他的夢就會一直做下去。
更何況她和晏寒來的修為皆被大大削減,要是硬拼,還真打不過源源不斷的邪魔。
唯一可行的辦法,唯有破壞這場夢境本身。
在看見心魔壇的一瞬,有個念頭在她腦中慢慢產生。
穿越者們破開各自心魔的那個晚上,他們曾彼此交流過自己的夢境。
溫泊雪從小到大沒有自信,害怕旁人的嘲笑。夢里笑聲不止,而他蜷縮在角落,許愿讓身邊的一切全部消失。
月梵不被重男輕女的父母重視,拼命努力也得不到一個眼神。夢里的她想方設法搏得關注,在一次次無視下,只能佯裝大大咧咧地獨自訕笑,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尷尬。
至于謝星搖她自己,無非是處在黑暗孤寂的房間里,不想聽任何人的閑言絮語。
這是三段風馬牛不相及的夢境,然而一旦把它們試著交換順序
虛空中魔氣滾滾,首先浮現出兩道影子。
交錯的心魔之中,“謝星搖”坐在黑暗角落,身邊的“月梵”不停搭話,聲聲入耳,卻只讓她心生煩躁,背過身去縮成一團。
被無視的“月梵”輕扯嘴角,尷尬輕笑,而另一邊,“溫泊雪”在笑聲中如坐針氈,身邊的一切景物逐漸消融,歸于黑暗。
于是“謝星搖”身邊更黑更冷,身處恐懼之中,少女愈發不愿做出回應,將自己藏得更深。
然后是“月梵”的訕笑。
以及“溫泊雪”所引發的、越來越洶涌的、已經吞噬了大半個觀景閣的黑暗。
嗯。
一場成功的循環,完美的心魔永動機。
心魔之間的循環不止,由溫泊雪引發的黑暗虛空就會無限膨脹,哪怕席卷整個夢境空間,仍會不停擴大。
如此一來,心魔越來越大,直到遠遠超出魘術的負荷限度,這場夢境被撐爆,自然也就隨之崩潰。
在游戲用語里,這種操作名為“卡bug”。
心魔被她徹底玩壞了。
眼見空間被吞噬不休,犬妖抓狂“這、這什么你們三個”
謝星搖溫和笑笑。
從她把心魔壇交給龍平的一刻起,就已經布下了局。
先是借由她口,把犬妖的注意力轉移到瓷壇上,再選定一個最容易接近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