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魂魄,桃樹一旦死亡,仙骨也就沒了載體。為延續桃樹生命,他找來了如今的“沈惜霜”,讓她的魂魄進入桃樹之中。
沈惜霜原本答應他留在沈府三個月,但為了保護這些花花草草,一直沒離開。
它們很喜歡沈惜霜。
說起她時,原本暗淡的光團一個個散開瑩潤光亮,嘰嘰喳喳的低語充斥整間閣樓。
“姐姐說,等一切結束,要帶我們一起離開。”
“姐姐總會從城里買給我好多好多糖。”
“姐姐說桃花是粉色的,她本體的竹子是綠色的我們年紀太小,分不清顏色,等長大一些,就能和她一起去賞花。”
沈惜霜的魂魄進入桃花妖的軀殼,所以當她在原文死去,桃樹也就隨之枯萎,顯露出仙骨。
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全然沒留下一點線索。
天途里的故事,被完完全全推翻了。
謝星搖只覺耳邊嗡嗡作響,陡然之間,耳邊嘰嘰喳喳的童音不約而同停下。
“來了。”
一個光團碰碰她指尖“他們來了。”
謝星搖驀地轉身。
一剎間月滿窗楹,寒光如雪,鋪天蓋地的殺氣席卷而來,尚未到她身前,便被青衣少年掐訣攔下。
殺氣散開,月色冰冷,映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影子。
“你們三個。”
為首的犬妖笑意猙獰,手中長刀鋒利無匹“找死吧。”
在他身后,數十只妖魔邪祟目露兇光。
樹枝上的光團顫抖不止,漸漸回歸暗淡。
“久聞觀景閣大名,這座樓既然修了,不就是讓人上來觀景的嗎”
謝星搖禮貌笑笑“話說回來,還要感謝大人相贈的令牌。”
她把“大人”二字咬得極其微妙,饒是龍平,也能聽出其中諷刺的意思。
不出所料,犬妖果然大怒“你這混賬,不僅騙我還殺了他們”
話音方落,妖邪群出。
龍平這輩子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與之相比,獨居的藤妖活像個空巢老人。
閣樓面積不大,眨眼便是暗影連天。濃郁妖氣好似洶洶浪潮,他被裹挾其中,連呼吸都做不到。
那個高高瘦瘦的青衣哥哥動作凜厲又迅捷,在無數黑影的包圍下,竟能和它們勉強打成平手。
至于紅衣服的漂亮姐姐
“給你。”
謝星搖不由分說塞給他三個瓷壇“這是我們的心魔,你務必拿好。要是被奪走打開,我們定會被心魔吞噬。”
她聲音不大,奈何犬妖耳力靈敏,還是幽幽投來一道目光。
不留給龍平反應的機會,謝星搖手心凝訣,擊退迎面而來的一只妖魔。
于是只有龍平一人留在原地。
犬妖輕揚嘴角,目露不屑。這兩個少年人修為不低,解決起來恐怕要頗費一番功夫,三人之中,唯有孩子是突破口。
把心魔交給他保管,是紅衣姑娘最大的失誤。
謝星搖與晏寒來一左一右,靈力渾然如屏障,擊退所有妄圖靠近的妖魔。
然而靈力畢竟有限,更何況此地是魘術的主場,妖魔鬼怪一個接著一個來,根本看不到盡頭。
短暫一瞬,謝星搖的靈力倏忽一晃,露出一道小小縫隙。
是個機會。
犬妖咧嘴揚唇,舌尖舔舐尖利犬牙,向前揮刀。
瓷壇設有禁制,外人無法打開,而他作為魘術的一部分,理所應當擁有這份權力。
刀光凌然,裹挾刺骨寒光。
謝星搖下意識去擋,奈何太遲太晚,雖然擋下大半,卻還是有刀光擊在瓷壇之上,發出清脆一響。
咔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