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喲,這,幾位竟是凌霄山來的道長,我就說怎么通體貴氣、深不可測。”
曾經的江府管家擦擦額角汗珠,不知想到什么,無比心虛瞟一眼溫泊雪“過去多有怠慢,還望道長們多多包涵不過這位溫道長演得著實不錯,尤其是噴血和盲人,我們全都信以為真了”
這兩件事兒都不是多么美好的回憶,溫泊雪聽罷面上一熱。
謝星搖沒心沒肺地笑“我也覺得。”
連喜鎮的百姓熱情而質樸,一個接一個送上臨別小禮物,饒是謝星搖,也被接連不斷的感謝弄得有些臉紅。
至于溫泊雪與月梵,早就緊張成了煮熟的螃蟹。
當然,在外人看來,二位道長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人設。
多矜持,多高嶺之花,翩翩然立在原地,連話都不怎么說。
“你們的行李準備好了嗎”
謝星搖一邊回應熱情的鎮民,一邊悄悄向二人傳音“等我們把晏寒來帶回凌霄山,就正式開啟尋找仙骨的主線了。”
等等。
她好像,忘記了什么。
謝星搖環視一圈主廳“晏寒來呢”
此刻,江府。
自從江承宇身份暴露,江家府邸樹倒猴孫散,各路妖魔散作一空。
官府已然接手此地,四處巡視的除了官兵,還有幾個應邀而來的仙家道士,意在驅散妖氣,找出逃竄的漏網之魚。
庭院深深,紅瓦白墻,一樹竹葉嘩嘩作響,陰影婆娑間,掠過一抹濃郁的黑色影子。
無論是人是妖,喪命之后皆會化作魂魄,前往彼岸投胎轉世;而心懷怨念之人,則將化為怨靈。
黑霧彌散,無聲聚攏,陰森之氣籠罩四野,漸漸匯成一道青年人的輪廓。
江承宇抬起慘白雙眸,周身戰栗不休。
他死了。
那群仙門弟子下手不輕,白妙言更是生出了置他于死地的念頭,在圍剿之下,他毫無生路可言。
白家冤魂之所以能長留于世,全因有誅邪刀的靈力庇佑。如今的他身無長物,魂魄已在漸漸消散,
想起當夜的一切,江承宇眸光愈暗,緊握雙拳。
那群人竟敢這般待他,等他轉世投胎,定要將這份仇恨記在心中,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到做到。
恨意席卷心頭,眼看魂魄將要去往彼岸,江承宇微微一頓,神色不由滯住。
有人。
陌生的氣息勢如破竹,將他的魂魄渾然包裹,那人不知出現了多久,而他竟毫無察覺。
江承宇心下駭然,循著氣息的源頭匆匆抬眸。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沉沉墨色。
鋪天蓋地的黑霧隱沒在竹林,悄無聲息,卻有海浪般令人窒息的壓抑。縷縷暗色聚攏又散開,立于其中的,是個青衣少年。
他見過這張臉。
江承宇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你是什么人”
他問得毫無底氣“不對,你并非人族,這股氣息”
似妖似魔,非妖非魔,比起他身側的妖氣,居然還要漆黑許多。
哪怕隔著不遠的距離,江承宇還是感到了恐懼與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