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腳聲猶如海浪,一片一片地響著,謝二哥舉喇叭,“今夜行軍鍛煉,各班競速,從我吹哨開始,各自回屋整頓行囊,出城前往碼頭蓋印,再回校場集合,不得互相妨礙,人員不得掉隊,否則不算成績。我倒數一分鐘,各班內部討論戰術”
樣的拉練對老兵來說很常見,新兵則異常緊張,不愿為自己所在的班級拖了后腿,謝二哥話聲剛落,他就被老兵簇擁著或是囑咐或是安撫,成為了各班的焦點人物謝二哥可以看到于康順,他的面孔在火光中閃爍,不知是緊張是興奮,沒跑額前已閃著汗珠。
樣的拉練,在外頭幾乎是不可能的,買活軍里也是經過幾個月的好吃好喝,確保新兵的夜盲癥被治愈,才開展了夜間拉練,而且若沒有水泥路,在夜間拉練也是相當危險的事情,沒有光照,靠夜色前行的話,路面的坑洼能讓軍士摔出個好歹來。但買活軍的兵士有相當豐富的夜行經驗,隨著謝二哥一聲口哨,校場頓時狼奔豕突,二百多漢撒開腿就往宿舍跑,而不少班級采取了類似的策略跑得快的兵士躥進宿舍,很快手拿著、肩背著、腋下夾著、口里咬著,渾身下是包裹,又從宿舍里沖了出來,幾乎是飛躍到了戰友身邊。
么一來,至少爭取了一分鐘多的時間,而戰友紛紛背自己的包裹,包裹里有口糧、帳篷、薄胸甲、兵器、綁腿等物,幾乎有三十斤重,尋常百姓倒是能挑著個份量走路,但要說背著背包狂奔,那非得有相當的體力不可。能入選買活軍新兵的小伙子,家里就沒有太差的,自小至少也能要吃得飽飯,常常能吃到肉,根子元就足,才能跟得程度的訓練。而且多和于康順似的,祖有北地的血統,因為太矮的人背著樣的包裹走路來也是不太方便的。
幫兵雖然行動快速,但并不呼喊謔笑,只有規律地呼吸著借此省力,許縣的城門是不關的,守門的兵丁也早就得了通知,將門洞照亮,看著一批又一批兵士跑進黑暗中,在心底估量著他的速度。從里到碼頭,概馬車跑一刻鐘,打個來回是半個時辰,負重急行軍的速度趕不馬車,能在一個時辰內返回,便算是快的了。
但一批軍士到得比一個時辰慢得多,而且并非是門卒預料的那個班,許多兵丁回來時臉神色不好看,不是累的,而是著了,“喘成那樣為何要做算學題”
“也太不公平了”
便很了然了,門丁一下明了過來,便紛紛奚落著沒當值的同袍,“又不是有意刁難,難道用炮時不用算角度嗎”
確實是要算的,非但是紅毛炮,連買活軍的鳥銃若是遠射,才能做到彈無虛,要算射擊角度,在買活軍里當兵,非得智勇雙全不可。倘若不能在戰場心算射擊角度,便不能做炮兵,而一個不能做炮兵的人才,在買活軍的軍伍中展前景顯然便相當的有限。
以陸紅為代表的女兵回來的速度不慢,她走時只在中游,應該是做題速度比別人快的原因。她個個面色輕松,明顯留有余力,在不斷鼓勵隊伍中的新面孔個女兵是臨城縣縣令的女兒,和她哥哥一入了伍,很顯然今晚拖了班組的后腿,但買活軍的女兵一向是很肯照顧新進的,她也沒男兵那樣一味的爭強好勝,不會因為一時未能爭先而餒。
不算完,回到校場之后,得勝的五個班級要驗看包裹,查證是否擅自拋棄了負重,以及負重是否按規打好包,余下的班級各自互相驗看,有十余名包裹打得不對,甚至是遺漏了負重的兵丁便被叫到一邊去罰站了,好在得勝的班級里并沒有出樣的岔子。他因此得到了戰利品冠軍一人十斤炸雞,亞軍八斤,余下依次遞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