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哥舉起手擦了擦汗,走到路邊茶桶,打了一杯涼茶喝了,“三百個人是總額,便要分工,有人送料,有人買菜做飯,有人送飯,有人驗收,做三百人吃的飯要五個人口,送飯又要五個,驗收、教技術的要十個,送料的要十個,最后做活的只有二百七十個,具體多久還要看路邊水源遠近,若不下雨,有肉吃,士氣也好,十五日可以修得,遇到事情,一個月也不算拖延。”他看著五大三粗,但竟把算學做得這樣好,而且還會說士氣這么高級的詞匯。
謝雙瑤對于縣令說,“這才叫做現實,我再出一題給你,設總工口為甲,廚子為甲的六十分之一,送飯為甲的六十分之一,送料的為甲的三十分之一”
她說了一大堆,“最后我要修三百里路,若天氣晴好水源固定,求甲數和時間之比。”
于縣令完全聽迷糊了,但卻又模糊地感到強烈的興趣,他擦著汗說,“在下做不出,甚至連題目都聽不懂謝姑娘是想找些對數算有天賦的書生嗎”
謝雙瑤笑著說,“不愧是進士,就是聰明,這都是數學四的內容,我現有的活死人也沒幾個能聽懂,能學會,你回去可以先拿著教材試試看,如果你會了,你就去教數學教書不是特別賺錢,給我算這些實數才是,要是能拉來替死鬼為你教,你就可以脫身出來為我算這些數字。”
馬百戶已蹲在地上寫寫畫畫起來,他上課是最積極的,但豎式計算并不能幫到他什么,謝雙瑤說,“這里要用到很多代數知識,嗐,全是應用題。”
什么是應用題于縣令并不懂,但他始終在琢磨此事,本能地感到這種計算方法對許多事都有不同的意義,甚至額上逐漸冒出汗珠,謝雙瑤看在眼里,“想什么呢,嚇成這樣子”
她又開始拼命扇扇子,站在樹蔭底下看著眾人做活,太陽升起來了,漢子們的脊背被曬得赤紅,汗珠摔落在水泥上,但其實這活對眾人來說已算輕省,至少不用下田,沒有水蛭和被草葉割傷的煩惱,不過是賣些力氣而已,大家都沉默地做著,遠遠路上有人推車送茶。
于縣令說,“在下原以為姑娘想要找數算之士,如今突然發覺姑娘是想找治世的能臣。”
能夠在有限時間內,用有限人力完成艱難工作,減少對人力的浪費,這就是能臣的標志,遠有曹沖稱象,近有許多河工能臣,無不是精于統籌安排之輩,在于縣令看來,這般人才是用作治理天下的,只有皇帝才配使用他們,無疑也暗示了謝雙瑤的野心。謝雙瑤卻因此哈哈大笑起來。
“是嗎”她輕蔑地說,“但這些知識在我看來一點都不稀奇,與其說我的氣魄太大,不如說是你的眼界實在有些小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沒有爭奪天下的野心,從始至終我只是想要吃得好點而已。如果能給我一罐冰可樂,我現在就是最乖巧的順民。”
冰可樂
她身邊許多人都在咀嚼著這三個字,能讓謝雙瑤這樣下凡神仙都念念不忘的,不知是怎樣的美食恩物。于縣令請罪,“是在下愚昧了。”
謝雙瑤說,“也不怪你,現在你知道了,不到一個月路就能修好,之后彬山的貨會過來,現在我們回去說一下城里的一些安排,差不多也該恢復正常生產秩序了。”
馬百戶留在城外帶領兒郎們修路,于縣令回去和謝雙瑤開會,謝雙瑤層出不窮的數學問題讓于縣令鼻尖冒汗,不得不把師爺從課堂上請來,一起和謝雙瑤做數學題。
兩個時辰很快就過去,謝雙瑤扔下筆說,“走,去城門蹭飯現在就屬他們修路的吃得最好。”
五個人謝雙瑤、謝二哥、馬臉小吳,于縣令、師爺長富去上課了,一起往城門過去,之前在縣衙煮肉的幾個人也在那里,身邊兩個大木桶,冒尖的全是精米飯,一大盆白肉,切成薄片整齊地碼著,肥多瘦少,肥膘是半透明的,實在是上好的白切肉,又有一盆黑黝黝的醬油發著香氣,一盆透明的蝦油,一盆砸好的蒜泥,馬百戶手底下那幾十個兵滿面喜色,搓著手排隊等著,手里都有一個木碗,管事的給一碗飯,十片薄薄的白肉,醬油一勺澆在飯上,蝦油一調羹,蒜泥有些要有些不要,筷子舉起來往飯里一絞,飯就成了褐色,醬油的香味被激發出來,城門口經過的路人都在一個勁咽口水。這群當兵的平時哪里能吃到這樣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