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這個私下囤積藥火,遼東的邊軍,別看如今對云縣的尊重甚至還要勝過對京城,哼,可他們哪個不是想方設法地從買地運過去的炮火中摳下一點私藏起來還有軍屯問題,就是個大膿包,只看怎么捅破罷了,現在建賊退去,那些逃離故土的百姓為什么還不愿回遼東或者在高麗生根發芽,膽大的去東瀛,還有南下來買的,不就是畏懼著又被軍屯抓去了嗎在他們看來,這些邊軍和買地關系好,若是被欺負了,買軍也不會為他們出頭,倒寧可來買地發展,不受他們的氣”
“這都不是封建地主殘余了,簡直是有點兒閥閱的意思,祖家就是錦州附近最大的地主,吳素存倘若不能處理好這件事,將來必定被其帶累”
至于艾狗獾,那不必說了,他身世埋的雷比吳素存還多,毛荷花都看不清他的路該怎么走,相信他自己也都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輕輕地嘀咕了一句,“艾狗獾應該特別希望他四哥在衛拉特站住腳跟,能真個往歐羅巴過去”
當然,她沒有任何提醒這兩個人的意思,就像是毛荷花也不可能提醒郝大陸一樣,這種事情只有自己參悟,旁人,尤其是同齡同期的朋友,沒有點破的義務。不過,相信這兩人的政治眼光是要勝過郝大陸良多的,還有無數和他們處境相似,只是不在從軍這條賽道上的秀逸人才,也都正關注著敘州案的詳情,以及處理結果。
很大程度上,敘州案會決定這些人才的心態、行事,也包括四藩邊土對買地的態度敘州案中,罪無可赦的人是有的,但情有可原的人似乎也有很多,當然,最后的結果來講,這許多人互相推動,才造成了敘州事實上對抗中央的結果,這也不是一句無知者不罪就可以推諉的小過。敘州私造火藥,并試圖賣給敵方,雖然最后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這件事的性質可以非常嚴重。郝大陸的建議,是中正平和、照章辦事,辦成鐵案,但倘若如此,會不會滋養了如今四藩那些依附者的野心,讓他們產生只要我把線索隱藏得再好一點的僥幸心思呢
該狠的時候,六姐一向是極狠的,從不憚于付出代價,也的確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幾次狠辣出手,都是打在了敵人的七寸上,一個備案令,搞得人心惶惶,地主不能安居,雖然給底層吏目增加了很大的負擔,但也瓦解了鄉賢和鄉土的聯系,好處在這一次西進消化小州縣上就能感覺出來了。第二個客戶遷徙令,直接打散了地方宗族鉆空子抱團,陰陽怪氣對抗中央的心氣,你敢陽奉陰違,那我就直接掀桌子,全都給我拆開了遷徙。說實話,毛荷花幻想起來都有點腿軟,但她相信六姐若是認為有必要,還會下達第三個類似的命令或許會叫皆殺令,凡是得了買活軍的好處,卻還想私下玩招數和中央對抗的,如敘州案這般,沾邊即殺
這樣的話,會死多少人幾萬人六姐真能做出這樣的決策嗎把皆殺令在全境推廣毛荷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六姐是下得了這個決心的,幾萬人再多,怎能和天下人比較,此時的狠辣,只要能嚇住四藩邊境的那些親買勢力,讓他們不敢生出異心,那也都是值得
如果她是郝大陸,她會上書如此建言嗎還是和如今的郝大陸一樣,即使明知自己的提議不中六姐的意,不能為上分憂,也還是堅持己見毛荷花一時也得不出答案,她只知道,雖然郝大陸壞事了,但她反而對這人多了一絲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