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錦官城現在也盡入我們買地之手了現在主要的問題是在于派誰前去接收是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駐扎,潭州城內已經有了相當顯著的變化,首先顯而易見的,就是碼頭邊上多出來的水泥大路這是所有州縣拿下來之后必須先修的東西,水泥路修好了,后續的城建改造才能展開,當然,如今買活軍的地盤一下擴大了若干倍,不可能是每個小縣都有這么快的進度,但潭州也算是兩湖道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且又在大江邊上,得風氣之先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再要往下,就是城中百姓的精神風貌了,半年以前,在此地百姓中常見的遲鈍、顢頇與因饑餓而來的不安、倉皇,悄然間已經完全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在經歷巨大改變的城市居民所特有的匆忙,人們呆著在過去半年間,顯著豐滿起來的臉頰,以及臉頰上的血色,把有了光澤的頭發毫不吝惜地剃成了寸頭,很多人都穿上了簇新的棉衣,在九月里這個剛剛寒涼下來的天氣中,他們有了可以蔽體御寒的衣物,穿著可以擋風的布鞋,天色一亮,就在街頭匆忙地奔走了起來。
如今,這些百姓們可是有太多的事情忙活了,除了為生計著忙之外,本地的居民要上的學還有很多就算是想偷懶也不行,不上學,就找不到好工,找不到好工,那就和街面上各式各樣的好吃的無緣了,倘若想要坑蒙拐騙弄點歪道錢呢,各地的礦山還都缺人呢,聽說山陰那邊,如今煤、鐵、銅礦都在開采,什么時候都缺人,大多數重刑犯都送到那處的大山中服刑,下了黑黝黝的礦洞,什么時候還能再上來,可就不好說了
日子不再像是從前那樣了,從前想找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都難,有些時候做工還不如餓著混著,對付著一口過,自打買活軍來了以后,至少有一件事是發生了巨大變化的,那就是,一個人倘若好好地干活,他起碼是能養活自己的,如果吃得差些,一個下力氣干活的成年人,養活四五個老弱也不成問題。而且,只要能夠守好買活軍奇特而又苛刻的規矩,那么也就不會有人來胡亂欺負你對于這些百姓來說,被更士們呵斥幾句,這都不叫被欺負了,被欺負那是走在當街上,隨意就被鞭打、驅趕甚至是抓起來去服役,只要能避免這樣的情況,這些小民便感到自己肩上的擔子很松快,日子非常的好過啦。
畢竟這里是沿江的州縣,和山區不同,消化的速度還是很快的,甚至在宗族勢力的抵抗上,要比當年泉州、榕城的感覺還更小些。謝雙瑤認為這有好多方面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本地是藩王居所有藩王的地方,附近根本就不會有太多成氣候的宗族的,因為藩王和他的眷屬,基本就把地主的生態位給占完了。
因此,在有藩王的地方,買活軍消化接收起來其實還比偏僻山區更快得多,只要把大頭打掉了就行,余下的百姓都是一副在藩王的重壓下輾轉求存的慘相,氣都快沒了,壓根就沒有余力把宗族發展起來,理所應當,他們融入買地,轉化成為合格活死人的速度,必然是很快的。
這么看,當年敏朝的布局,倒是還方便了買地呢,一個地區,只要有一兩個這樣的州縣,買活軍就等于是在本地有了很堅實的支點,這些百姓也會成為合格官吏的來源,且不論之后的腐化速度什么的這個必然是有的,適當的時候卸磨殺驢,清洗一次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