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藥用而吃任何東西,似乎都是可以被人寬宥的,更何況人肉也不是沒有入藥,紫河車這就是一味很名貴的中藥么。這個理論還真說服了不少人,有些人也沒帶刀碗,就打算咬下來一口是一口。眾人心思各異,有想去看熱鬧的,也有想去求財的,也有真想去求個長生不死的。都一道湊在一起,往南城奔去,卻是才到半路上,就覺得摩肩接踵都是從全城各地趕來湊這個熱鬧的
千辛萬苦,擠到城南街前,便見到士兵出現了,都是全副甲胄,利刃出鞘,不許眾人往王府門前擠,有違者直接揮砍殺死那些想要吃肉喝血的倒是如愿開葷了,不過吃的不是真龍血脈罷了。
在人群之中擠得腳都不能落地,快喘不上氣,甚至差點被踩死,好不容易到眼前一看,王府門前卻也是混亂不堪,士兵雖然守住了大部隊,但仍然有人混在那些哭喪收尸的王府藩屬家人之中,去翻檢倚門而坐的一個中年人,只看那人的華服,便可知道身份的確不凡了。就連那些來認親的家人,都偷偷摸摸地在他身上摸索,時不時收點小物件入懷,瞧著讓人眼熱得厲害
“喂你們不許我們過去,難道是為了自家吞了財”
人多了,膽氣就壯,后頭有人這般一喊,大家一聽都覺得有理,更不干了,當下都發力往前推擠,那士兵戳了一個百姓,管不住前頭的人被后頭往前擠壓,直撲過來,把他壓在身下,后頭的人歡呼一聲,仿佛打開了一個缺口,便立刻都從這里涌入,慌得其余士兵紛紛往王府大門內逃去,而石階下本來還在翻找家人的藩屬親眷,也立刻被人潮湮沒了,若不是看門人當機立斷,立刻把門關死,從里頭上閂,怕不是王府大門都要被沖破,這幫人能進王府把整座宮殿搬空了
似藩王府的規制,那大門都是上好的木頭包了銅,沉重無比,哪里是門前能容納的百把個人能沖破的眾人沖了一番,知道無望,注意力又轉移了開來,也顧不得第一波人是否被踩在腳底下,身后是否有人涌來,見到一個穿著富貴的便上去扒拉,也不管人家是活的死的,還有那些起意要喝人血的,更是癲狂了,瞧著王世子方向就往那里擠,一時間王府外竟成了血肉地獄,本來是往外扔尸體,這下可好,稀里糊涂又有不少人交代在人群里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百姓們有來有往,有更多人不敢近前看熱鬧,竟有爬到別人房頂往下看的,終于在遠方聽到金戈交鳴,兵士吶喊之聲鎮守太監府上的護衛軍,城防人馬全都來了,甚至連王府家丁親衛都來了一支,三方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接近驅趕,遠處還不斷有人敲鑼大喊,吆喝道,“開城了開城門了想要出城避禍的百姓快動身去”
被這么一喊,又有馬上長矛威逼,這才把一干亂民趕散,眾人散開時,也都是披頭散發、神色癲狂,手里有些人拿著一小塊巴掌大的錦緞,有些人自己血流滿面,一嘴糊了都是血,等人群散去之后,再看街上,更是不忍目睹都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也再難區分身份,死者身上都是衣不蔽體,所有衣物都被亂民扯碎,還有多處被咬得露出森森白骨的,又有一些明顯是平民的傷者,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從嘴邊往外冒血粉色的泡泡,這是肺塌了,喘不上氣,只是等死罷了。
至于那些來給家里人收尸的藩屬家眷,除了見機得快的,此刻多也沒有活命,之前所設想的父死子繼,現在完全成了泡影,和第一開始維護秩序的王府家丁一起,幾乎都被踩死了,他們穿得不差,因此尸體和第一批死者的待遇差不多當時運尸出府,只是為了讓這些人來收尸,可沒想到,尸體還沒運走,亂民一來,這會兒倒是又多了百把具尸體,真把城南街這里糟蹋成鬼氣森森的人間煉獄了
蹄聲嘚嘚,鎮守太監王至孝從街角轉了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幕,神色凝重中透著厭惡,眾人見他來了,都是齊聲行禮,“見過鎮守大人”
“請鎮守大人示下”
此時,雖然周圍瞭望的百姓仍多,但已有數百全甲兵士過來,局面算是得到控制,王至孝面沉似水,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道,“報名敲門”
眾人于是上前報了身份,讓護軍開門,這些護軍在門內也能窺視外頭動靜,見此,便把大門重新打開,門內也早有官人相候,都是身穿公服,瞧那補子飛禽走獸的,必然也是高官身份只是面上神色都不好看,甚至有些高官身上還有血跡斑斑,想來也是剛剛經歷了大王發狂的一幕,僥幸逃得生天。出門時,甚至有些人腳步踉蹌,還是靠同僚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