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聽著的確有點兒玄乎,也和買活軍一貫給人的印象不符合。全二姑娘也是潛心思索,過了一會,眼珠子一轉,她展現出自己包打聽的威力了。“我聽干娘說,如今城里買活軍的仙器,尤其是香水頭油,仿冒的不少,尤其是敘州貨,不如萬州,是真假摻賣的,這火銃也是敘州貨的話”
和女兒談論此事,果然不無幫助,全百戶嘆道,“是了,我當時也是這樣想,就怕是假的呢若真是完全炸不掉的假貨那倒還好了,就怕弄了些真假參半的東西回來,該炸的時候不炸,不該炸的時候在庫房里炸了,就如同,就如同前些年京城大爆炸那次一樣”
若是那樣的話,豈不是就重演了京城的慘案屆時別人不說,就在城門不遠處的左護衛說不定都會被波及,因為他們在蜀王府眼皮子底下,附近又有倉庫,蜀王倘若不愿意把藥火儲藏在自己府里,很大可能就藏在左護衛營房一帶。全百戶一思及此就愁眉不展,他第一次動了攜家帶口外出避禍的念頭,也就愿意去深思錦官城的命運了,因嘆道,“即便是真貨,就能抵擋得住買活軍么敘州就是再能耐,火砲恐怕他們未必賣得到吧”
想到這里,索然長嘆,也沒了再談論下去的興致,想著明日去接妻子時,再和她商議一二,要不要讓孩子們跟著岳家去青城山避一段日子。便打發全二姑娘去睡了,因為說了這許多話,又有些肚餓,后悔沒叫梅香煮碗豌豆小面,摸著肚子吹了燈,胡亂歇下不提。
全二姑娘這里,得了這個消息,卻是興奮得夜半不能成眠,第二日起身時便有些晚了,全百戶和她大哥已經出門去了,家里只有小梅香并姑嫂二人,全二姑娘哪里還按捺得住,草草洗漱了,屈指算了算日子,便把大門開了一半,坐在門扉后頭,時不時張望一下街巷,說是散散悶氣,借光做個針線,她大嫂也不管她,橫豎姑娘在門后坐著,也不算是拋頭露面,她沒事兒就愛聽壁角,這么干是常有的事。
不過多久,一個中年道姑,背上搭了個土黃色的褡褳,手里拄著一根錫杖,搖搖地從街巷那頭走了過來,沿路不少人都對她行禮,這就是全二姑娘認的干娘劉道婆了,全二姑娘一見她,眼睛就是一亮,忙開門招呼道,“干娘來歇一歇,喝口水又來送勸善故事啊”
把劉道婆讓在院里,兩人寒暄了一番,全大嫂也出來招呼過了,去廚房泡茶,全二姑娘抓住機會,牽著劉道婆的手,低聲道,“組長,我這里有要緊消息稟報,是蜀王府內部的情報,說是敘州那里”
她嘴皮子利索,不過片刻功夫,便一五一十地把父親那里的消息全部賣給了劉道婆,蹙眉道,“敘州內部必然有一條大魚,常年走私造假,幾年間賺了不少錢去,這會兒和蜀王府里應外合,還要再賺一筆,這火銃和藥火是假的還好,就怕它是真的,那這事兒可就大了,要直接聯系到雞籠島甚至是云縣去”
“這事兒耽擱不起,組長你得盡快匯報給情報局知道,否則,錦官城局勢恐有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