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從她身上感到了一股善意,這是讓他熟悉的感覺,因為買地的官吏和百姓打交道時也幾乎都是如此,買地是不講究官威的地方,敘州這里的吏目也很好心,這個女娘對他的來歷也只問了這么一句,便告訴他,他可以去渡口的集市做通譯,在漢人、夷人之間調節矛盾,收入也不低,大概干上七八日,便可以攢夠船票錢,去敘州尋親了。
看來,不管山里發生了什么,至少她是不知情的,而敘州的工作表面上看是真的干得很不錯,有買活軍的八成甚至是九成了山子做出驚喜的樣子,點了點頭,又好奇地問道,“敘州已經是買活軍的地盤了嗎我們從原來的地方逃走的時候,就是買活軍解救的我們,我們在那里學了漢話,買活軍待人可好啦但我可不知道,買活軍已經拿下了老家從我老家到買活軍要走好久好久,難道是我迷路了這里不是我的老家”
老百姓對于地理一塌糊涂,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這個女吏目也不詫異,笑了笑,“六姐天恩在上,遲早都是一家人,不過,現在我們還自己管自己,所以有些規矩和買活軍那里也不同,有空了我給你講講吧,你別觸犯了這些規矩,那就不好了。”
山子展現出歡悅之色,和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奴一般,立刻跪下來給六姐叩頭,表達著熱烈的崇拜,他在熱鬧的表演下窺視著女吏目的反應,心底卻越是冰涼買活軍的所有吏目,沒有不對六姐肅然起敬的,不管是畏懼還是仰慕,烙在心底的是對六姐的絕對尊敬,但是,敘州幫的吏目,對六姐的反應卻近乎敷衍只是淡淡帶過一句,便去說正事了,半點沒有一起贊頌六姐慈悲神奇的意思。
這樣的人,如何能把對六姐的尊崇帶給夷人如何能讓夷人真正融入買活軍的體系之中用小道士的話來說,不是這個神,就是那個神敘州幫吏目內部,必定另有崇慕之人他們的異志禍心,已經昭然若揭
敘州幫想謀求什么依托川蜀天險,聽調不聽宣,尋找特殊的政治地位
剎那間,山子一口氣幾乎沒有喘上來,渾身毛孔翕張,似乎往外噴射著汩汩怒火,他立刻就扭轉了對敘州的看法,幾乎把他們看成了最可恨,遠超敏朝的敵人。
敘州幫他們怎么敢他們是真想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