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能打仗的,卻都是沒仗打想要上前線,還得托關系,這就是現在買地將領共同的尷尬了,唯獨能擺脫這種尷尬的軍種只有一個,那就是海軍,海軍還是很多小規模接觸戰能練兵的,而且也很依賴將領的個人能力。除此之外,陸軍將領、內陸水師,平時訓練也一樣刻苦,但除了打磨軍紀和士兵個人素質之外,主要都在抓什么呢怎么組織民眾恢復生產秩序,怎么臨時設立行政機構,怎么抓緊時間恢復生產,怎么搭班子搞掃盲,怎么臨時協調搞修路建橋隊
這當兵的,主業都不是殺敵,是配合衙門治理地方了,這誰能想得到啊但這就是買活軍的士兵需要去面對的情況,不是說沒有敵人,他們的公務就不辛苦,平時就無事可做的。他們也很忙,出兵時任務更是繁重,拿下一個地方,立刻就要分人去配合衙門梳理當地人口,配合著抓緊時間維護秩序,把買活軍的三套體系建設起來種田、教育、修路。這老三板斧,經過十幾年的檢驗,到現在依然是好用的,三套體系建設起來,再經過一年光景,這個地方基本就被消化掉了,之后可能會出一些亂子,但是,買活軍在大地區的統治基本上就算是牢不可破,民眾的認同感就算是建立起來了。
這一次出兵,采用的邏輯基本也是一樣,從豐饒縣出發,經過信江,到豫章入大江,這一路上都是在留人分兵,完成三套體系的建設,而不是和一般的亂軍一樣,只顧著往前席卷,打下來的城市也不治理,大軍一過境就又降而復叛買活軍做事一向是非常到位的,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完全吞進肚子里,大江線這里的分兵完全按照預計,到入江的時候,已經有數千官兵分出去了
其實從豐饒縣到豫章的信江線,這些年來早就歸順得差不多了,很多工作都做在前頭了,消化起來一點阻力沒有,比如說以往最大的障礙,分田地,現在根本不是障礙了,就沒有什么地主還傻得在買活軍臥榻之畔酣睡,這里的村子大多數農戶都是自耕農,持有的土地沒有超標的,而且他們也早就不向官府交農稅了,完全接受買活軍的征糧模式,甚至很多村子里自己有了田師傅甚至很多村子里的百姓全都會說官話了,也對拼音有了認識,掃盲班稍微教一下就能畢業的,立刻就拿著25文錢一天的報酬,快樂的投入到修路隊里去了,根本都不需要任何人勸說的,反而有種你們怎么才來的感覺。
水到渠成,曹蛟龍只能如此形容,基本上大軍在信江沿岸就是這樣的感覺,從州縣到村里,都非常的順暢,感覺就是變了個名分而已,這么多年來大家好像都在為這一天做準備,根本沒有任何的阻力,預計往沿岸再深入的州縣去推,才會遇到一些問題留在當地的官兵到那時候才會派上大用場,才會有建功的機會,在規劃中,他們完成對沿岸州縣的消化后,就要繼續往偏遠地區去攻陷,而且,有了閩南魔教之路的前車之鑒,開展工作時必然會更加小心細致,要注意的點肯定也多了很多。
真正開始感覺到有點滯澀,是在豫章前后,大家開始感受到阻力了,首先是那支滑稽的水師雖然一擊即潰,但那畢竟是抵抗嘛,也算是阻力了,主持作戰的毛荷花,算是撈到功勞了,打贏這一戰之后,很快就被調離前線,去跑后勤補給了想要再賴在前線,那就不是忠心而是貪心了,都給了你一功了,得學著知足,把立功的機會讓給別人去。
再之后,從豫章再往西去,分兵的人數也是越來越多,進展的速度越來越慢,曹蛟龍的好友舊識們也逐漸被分出去建功立業了,怎么解決當地的阻力,梳理秩序,盡快地拓展大江沿岸的戰略縱深,消化更多地盤,這是他們共同的課題,每個人的任務也都不太一樣,有些人要打通現在中斷的航線,有些人要把山脈連成一片,道路建設起來,比如說吳素存,他就在秋浦駐留,任務很重,因為秋浦是江北港口,陸路直接聯系到金陵,那一塊暫且還是敏地,而且駐留了兩京衙門,現在誰也不知道六姐要不要取下金陵,如果要取,秋浦就會是個運兵港口,如果不取,秋浦就會是對金陵的一個橋頭堡,不管怎么樣吳素存都要做好準備,到時候要人要物要兵,他要能拿得出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