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些決心把一生都用來關懷他人,令眾生從苦難中獲得慰籍和解脫的,善良的好教士們來說,這樣的怪物這樣的怪物簡直就是完全揣摩著他們的胃口設計出來的,他們有什么理由不加入有什么能阻止他們狂信這些教士一接觸到知識教的真正教義,立刻就和著了迷似的,連研究東方賢人宗的幌子都不打了,馬上宣布自己愿意加入知識教,申請參加考核而且,這些教士以清教徒為多,清教的教士,沒有一個不對知識教有強烈好感的,就算對清教仍忠心的那些,也非常憧憬知識教的核心理念,認為要把這些思想帶回去,推進教會的改革。
莫祈平倒不介意這些,改吧改吧,沒有生產力做背書,這一套學回去就是自取滅亡,知識教的建立,基石是無窮無盡的知識啊,他們能教信徒的知識可太多了,最初都是從信徒最急需的知識開始起步的,沒有知識寶庫做基底來吸引人,難道還到處教字母和算數來招納信徒嗎
讓他煩惱的,是這些清教徒所呈現出的極強的能力,以及和買活軍那非常合拍的氣質移鼠會在傳教上固然是很有一手的,但歸根結底,這是激進分子組的局,他們可沒有太多的行政經驗,搞陰謀詭計的技能倒是點滿了,但清教卻不一樣,加爾文宗走的本來就是親民路線,他們的理念是什么鼓勵勞動,尊重勞動,鼓勵人們通過勞作和努力累積財富,從基層牧師中選拔長老會的成員,重視教育,主張信徒人人平等,淡化高層神職人員的存在感
這樣的制度,培養出來的教士,難道不是天造地設的知識教祭司嗎他們本來就有推廣學校的經驗加爾文宗注重教育,又很能體會到勞動的重要性,懂得尊重勞動產生的需求,聆聽信徒的需要,傳達給高層祭司,查找對這些信徒有幫助的知識。甚至,這些能吃苦能消受得了長途旅行的人必然能吃苦的教士們,還有人在意識到農業生產的重要性后,直接報名去學農學,挽起褲子去下地、堆肥,甚至開始動筆寫論文,闡述在熱帶氣候豐沛日照下,對一年多熟土地進行針對施肥和堆肥準備的注意要點要了命了莫祈平肯去實地考察一下已入教信徒的情況,就已經感覺丟了半條命了,怎么還有人直接下地去玩糞便,連論文都寫出來了
還真挺能豁出去啊,人體排泄物堆肥,這在歐羅巴絕對是個禁忌的話題,甚至會被認為和黑巫術有關,莫祈平雖然已經早就接受了華夏對人體排泄物的再利用,并且客觀地認知到,對排泄物進行再利用,完成生產化,是城鎮保持整潔的關鍵,但對自己去接觸這個領域還是感覺有點兒怪怪的
當然,他知道在歐羅巴,很多人還用發酵后的尿液來洗衣,也沒人被懷疑是女巫,但黑巫術的關鍵就在于,用身體的一部分的交換來達成對詛咒對象的控制和傷害,比如說,獲得了某人的牙齒、指甲,并且制作蠟人加以詛咒,就會對健康造成損害,或者說把自己的頭發燒成灰,給對方服下,就能控制對方的神智,這都是黑巫術的一部分很容易就能想到,如果用了某人的糞便滋養長大的糧食,給另一人吃下的話,是不是某種意義上也能主宰食用者的心智呢
“宗教學上所說的交感巫術”他心不在焉地想著,“當然,這種忌諱主要還是因為我們那兒不缺牲畜糞肥,牧區實在是太多了,我們都用牲畜糞便來堆肥,人糞因此不那么需要了但能跨越這樣的心理障礙,可見這群清教徒都是狠人啊”
“他們幾乎什么都會,而且彼此聯系得很緊密,很愿意互相幫助,不像是我們這些老人,彼此間存在了太多的隔閡和恩怨,很難毫無芥蒂的重新攜手。”
他對馬麗雅說,“在你去大陸的日子里,他們已經基本攻克了安順府,幫助那里實現了前所未有的豐產,現在,安順府的教會已經運轉得非常正規了,原本的野生祭司被完全吸納進體系里,再也沒有人能利用知識教來宣揚他們自己的野神了。這樣的豐功偉績必然會得到慈悲恩主的褒獎,我認為清教徒中會誕生下一個輪值大祭司。而驢子,我們原本的優勢地位,恐怕要有些不保嘍。”
馬麗雅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她仔細地考慮著莫祈平的消息,“所以,你想把活干得更出格一些,讓自己成為一個奸角,一雙能被隨時丟棄的白手套由你來在西南擅自傳教,幫助西南的番族融入華夏之后,再被恩主隨手安個罪名,一把抹消了你的功勞,讓衙門去摘果子杰羅尼莫,我不得不說,你的計策有些絕望,透著一股沒有明天的氣息,無非是延緩了自己的失敗,如果你想讓我幫你,以你現在提出的思路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