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在房間門里緩緩踱步,不斷變換方向,許久才走到房門口。大家都默不作聲地望著他,面上浮現出不解來,個別人則非常的敬畏這個老張是個腦子有點不清楚的人,他是沒有來歷的被人從河里打撈上來的浮漂,差點就死了,救過來之后,記不得以前的事了,人也是如此,時而清醒時而犯軸,你說他腦子不好,不耽誤他干活,你說他清醒,他時不時就鬧出點這樣的動靜來。
這會兒,老張走到房門口,又從自己懷里掏出一個饅頭放到地上,回到房間門里,拍打翅膀咯咯叫了幾聲,這一次,目標非常明確地往饅頭而去,“我也在吃食”
但是,當然這一次到達門口的速度變得很快了,大家都若有所悟,老張又從懷里掏出一把解手尖刀,小耳朵道,“老張你隨身帶刀干嘛”
“切肉吃。”老張直眉愣眼地回答,小耳朵頓時噎住了,他知道老張說的是去年大家一塊吃烤羊肉,一時沒有刀分肉的事情,但問題是那都是去年的事了,這大幾個月來,難道他身上一直帶著一把切肉刀以防萬一
老張也不管他,把刀遞給狗栓,“來追我。”
狗栓其實已經明白了,但老張仍繼續自己的表演,在狗栓把刀接過去的瞬間門,便大跳到門口,這才回身逐一審視眾人,見他們都明白了,方才滿意,回來接過刀,隨手戳了個蘋果,舉著刀一邊啃一邊回到座位上,又道,“至于說天才分多,那就更簡單了,你家種田年年還都篩種糧呢,難道你家有十畝地,你就把十畝地都選一遍”
那當然不可能了,肯定是選長勢最好的一畝田,在這一畝田里,再精心挑選出一些好株,從這些株里選走最飽滿沉重的好糧食。狗栓也明白了難道說別的田地,別的植株就沒有好稻谷值得留種了還真不一定,但不可能一株一株,甚至一粒一粒的去考慮,只能是大概一選。
數學上來說,未經篩選的人群里也一定存在有天賦的人,只是按照常理,這些天賦不一定都會浮現出來,甚至本人都可能沒有意識到,因為他們根本不會以如此的專注力自發地往某一方向去奔跑,而京畿道饑民們所處的環境,卻讓他們所有人都自發地經歷了一次大篩,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漏網之魚了,所有的天賦都會被篩選呈現,這樣一來,也就自然給人以人才濟濟的感覺了,山陽道的流民條件相對好一點,沒那么多心思學習,反而三心二意,呈現出的教學效率和麥迪差不了太多,也就是那種不論怎么努力都無法把知識塞給他們的感覺。
“正所謂梅花香自苦寒來,京畿道的百姓們雖然吃了苦,但日后卻也必定浮現出不少英雄人物,倘若有一二回報家鄉,到那時京畿氣候一變,怕不是不過幾年又發展起來了,倒比咱們原來想的要樂觀一些。”
要說大家沒有意識到北方的衰弱,這是假話,哪怕買活周報沒有公開提及,有些出身北方的活死人,也會暗暗憂慮家鄉的將來天災頻繁,百姓被迫遷徙,當然,眼下這種情況就是神仙都難救,整個北方大旱小旱,天上連一絲云都沒有,龍王都變不出水來,不叫百姓們走,這話最喪良心的人都說不出口,那就等于是讓他們活活餓死。可這些熟田,沒有水,沒有人伺候,幾年時間門就能成鹽堿地到時候,還有誰會在家鄉定居呢曾經哺育過他們,一草一木都那樣熟悉的地方,難道就要這樣永遠荒涼下去,漸漸地面目全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