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田任丘、保江南、廢特科。”
至于立場,更是堅定不移,這些人絕不是一般無知百姓,可以輕易糊弄過去的,他們的要求不但堅定而且非常的具體殺田任丘,那就是要田任丘當中自裁;保江南,就是要把買地使團的人請來,當面宣戰,闡明死保江南的立場至于廢特科,那更是直白了,要皇帝當眾立誓,特科永不入閣,永不擔任正官,永不得七品八品小吏還是能安排的,這也算是留了個出口,而皇帝的誓言,形成旨意用印過后,便要國朝旬報的惠正我現場見證,撰寫報道刊發天下,日落之前,非得把這三件事辦好了,否則,他們就燒了皇極殿奉先殿那里,看到皇極殿起火,立刻也會舉火相共,不會有絲毫猶豫
這會兒都已經日當正午了,日落之前只有幾個時辰,擺明了這是不肯給眾人太多的回旋時間,而為首的劉有良,說完此事之后,便縮回殿內了,他今日可是出夠了風頭,不論此事如何收科,他是注定要名聲大噪的了
“眾卿意下如何”
午門內廊,皇帝再次把內閣、武將以及內衛眾人召集在一起商量對策,這一次,眾人也都束手無策了人太多了,若是一兩人藏進去,那倒也簡單,派遣勇士,在二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殺了他們即可,但現在的問題是不確定殿內有沒有其余火源,而且人也實在太多,上百個人,混亂中有一人點了火,那就是大事
如果要保住皇極殿、奉先殿,似乎除了暫時順從他們并無他法仔細想想,就算請了買地使團的人來又如何把圣旨用印下發了又如何這些都是可以扭臉不認的只要把他們從皇極殿里騙出來,都可以從容收拾
但是,唯有死人不能復生,這曲意相從的對策,受損的甚至不會是特科,也影響不了國策,等于等于是用數百人的性命,來兌一個田任丘啊
正因為大家心中都是有數,午門內廊的氣氛才如此沉重說要燒大殿,那是不忠不孝無仁無義之輩,注定要遺臭萬年的,說要保大殿,那那就等于是在要田任丘的命
這話除了田任丘自己,誰也不能說,甚至很多人心中還會一動,琢磨著此事的巧妙之處先鬧了這么大的動靜,等于是把田任丘捆在宮里了,少了他,錦衣衛群龍無首,追查亂黨的速度都要慢些,帝黨這里,別出機杼應對此事的余地也被抹消了,這事兒如此舉重若輕,火候純熟,不像是一群生嫩小官能有的手筆,難道,難道背后
不,這么一想,背后肯定是有更高層官員的手筆這些年來,閹黨得勢,有了特進士的補充,不再是寄托于皇帝的無根漂萍,反而在底層官員里有了堅實的根系,已成為老進士們的心腹大患,這一次鬧事,臣黨不但要握有保江南的籌碼,重新影響朝局,而且還要乘勢拔掉特進士的首腦人物田任丘那三個要求,看似是書生意氣,但卻是老謀深算,沒有一處閑筆
有了這樣的體會,武將勛貴,更是不敢發一語了,眾人互相推諉,眼看日暮西沉,皇極殿中已經有人出來往火堆里添柴,讓火勢更旺,一副到時間就要玉石俱焚的模樣,午門這里,依然沒個定論,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撇開眾人,站在二樓廊下,負手死死盯著遠方的皇極門,一旁小臣偷眼看去,只見他死死咬著牙,面上肌肉鼓起,青筋亂跳,顯然恚怒到了極點,瞧了叫人雙股戰戰,打從心底畏懼起來。
然而,這股狠勁兒,終于還是緩緩平息了,皇帝依舊背著雙手,忽而低聲喚道,“田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