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是因為吃飽了之前常年營養不良的,腦子當然轉不動,而且,在農村里,一天接觸的人也少,干活回來,門一關就該睡了,需要思考的時候不多,每天吸收的信息量也不大。”
在江灘邊上,抱著雙手正在看辦事員點籌碼的干事佘大人,有些哭笑不得地說,“到這里干活之后,每天要打交道的人,是從前的十倍不止,自己也得做算數來安排一天的生活,又是聽人讀報紙,又是看地圖,又是看告示的,接觸到的拼音也多啊。剛來的時候學不會,說自己天生不開竅,一兩個月以后,感覺自己還有點天分個月半年后準備去做賬房,去上初級班,發愿要考吏目的人都不在少數”
“佘大人所言成理,咱們這些苦命人,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飽的飯,又哪里知道這些道理”
岳老也是搓著手,有些為難似的說,“不過,他們對六姐菩薩的忠心、感激,那也是天日可表的,這不是,原以為自己就是爛泥扶不上墻,也不好意思過來上課,只為了能繼續追隨六姐,追隨水利隊,追隨佘大人,便是聽不懂,那也是都日日聽著,甚么規矩,俺們也是精心地守著甚至還有人說,不要錢,只求能管飯”
其實,只管飯,很多人也都愿意跟著去干活的,最多是出工不出力,大概會偷懶些罷了,岳老也不覺得買活軍會不給錢,不過,話還是要這樣說的,他猶豫片刻,還加了一句,“能有學上”他認為愛上學的人,比較容易得到買活軍的看重。“都愿意追隨買活軍一道去修水利”
眼看著佘大人眉頭微微一皺,他立刻也把語氣放得更軟和了,仿佛也為佘大人著急一般,很體諒他地,為他綢繆道,“我也說了,到一地用一地的工人,這是慣例,你們要跟去,只怕黃岡那里的百姓也不答應可佘大人,您也知道,我們兩湖人,和江左佬又不一樣,脾氣蠻得很他們也是說了,大不了就打又不是沒打過”
“這話您聽著,像不像話實在是不像話得很,我也是想說他們的,別又鬧出之前的事情,那可不好收拾了您貴人多忘事,怕不記得小人了,頭前咱們江灘力工打架的時候,小人也出面試著調停過幾次的”
他這說的,是之前買活軍找河工的消息越傳越廣,來的河工人數越來越多,甚至幾乎上萬,江里的活明顯不夠分的時候,本來已經在做河工的這些漢子,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驅趕其余力工,以至于雙方打群架甚至死人的事情,這件事也是水利隊遇到的一個重挫,到現在還有后話沒完呢,被他這么一說,佘大人眉頭便是一皺,隨后,用嶄新的眼神打量起岳老來很明顯,他聽懂了岳老的潛臺詞。
“力工打架,確實是麻煩事”他淡淡地說,“我怎么會不記得你呢,岳老嘛,岳家村推出來的工頭來,這里坐,喝糖茶么河工結束后,怎么安置力工這件事,是兩湖道這里遇到的新問題,確實,得和你這樣的聰明人,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