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的,姐你也嘗嘗,這個花生碎灑在腸粉上很香的你說你的小咸菜,或者紅薯粉上也撒一點怎么樣”
這么一說,那必定是要嘗嘗的了,六慧道了聲停車,過了一會,端了個小碟子走回來,往弟弟嘴里塞了一條裹滿花生碎的腸粉,藍石壽的眼睛頓時瞇起來了,“好香,好香”
的確,花生碎在嘴里嚼著,又脆又潤,有一股天然的油香,合著特制的醬汁非常的可口,叫人吃了還想再吃,那醬汁大概也是添加了花生在內的,只是研磨碎了,只能吃到香氣,顆粒卻是吃不出來,只覺得那醬汁濃稠滑溜,吃在嘴里非常的厚重香醇,六慧從來沒有品嘗過類似的味道,小弟說,這個花生醬和芝麻醬的品格差不多他前幾次進城的時候,吃過一個北方人打的麻醬燒餅,要了雙倍的麻醬,覺得非常好吃。
芝麻醬、花生醬輋人的飲食里,怎么會有這樣的東西呢六慧的眼界,又一次被開闊了,她意猶未盡地咂摸著花生醬的味道,在心底提醒自己,要給狗歡寫信,問問他吃過芝麻醬沒有,喜不喜歡吃花生,花生原來是山下人常種的東西,好香啊,在市場上我似乎也有見過新鮮的花生賣,但因為不知道怎么吃,也沒有買來嘗試過,現在我知道了,花生也是很好吃的,下山之后,見到的新東西真的很多,有點兒嘗試不過來了,但是,又舍不得放棄嘗試,因為花生醬真的很好吃。
她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巴,心想著如果把花生醬或者芝麻醬用來燒紅薯粉的話,會是怎么樣的滋味,但很快又打消了自己的念頭這個醬油份那么大,必定是不便宜的,自家做也罷了,還不是吃不起,若是拿來出售,很不好定價,也賣不出去幾碗的。這一碗沒有個十塊八塊的能下來工地里誰舍得花十文錢吃一碗沒肉的紅薯粉啊。
下回到大市場買調料的時候,厚著臉皮請老板按批發價給自己兩瓶芝麻醬好了
“你啊,以后吃到什么新鮮東西,要記得和我說。”
不過,弟弟還是要嘮叨幾句的,不能完全不管著,那就等于是撒開籠頭了,這小子豈不是要上天了六慧吃完了腸粉,把碟子還給老板,又買了一包麥芽糖球,時不時給弟弟嘴里塞一枚,藍小弟滿嘴流蜜,含含糊糊地應和著,兩個人很快就踩著輪車,從碼頭一角出去,順著明顯也是新修的水泥路,遠遠地望見了那龐大的水泥建筑。
“哇”
說實話,兩姐弟的確沒見過什么世面,在他們下山之前,土樓圍屋就是所見過規模最大的建筑了,就是敬州城內,都沒有能和土樓比較的屋舍,祠堂、廟宇雖然香火盛,但不管怎么說不可能建得比土樓的規模更大。到了羊城之后,這里到處都在拆蓋,所蓋的兩層小樓,雖然方方正正,令人喜愛,但畢竟占地也是有限,在這樣的對比之下,隔了老遠便能看到的龐然大物,給人的感覺就又不一樣了,那莊嚴肅穆的方形輪廓,簡直就像是廟宇一樣,令人忍不住興奮而又忐忑怎么樣的商品才配著在里頭出售,什么樣的人才配進去買東西啊
“來都來了”
“六姐之下,人人都是平等的,買不起我們看看也行啊”
如果不是大家都是六姐的奴隸,奴隸和奴隸之間是平等的這樣的認識,在過去幾年被不斷重復,而且很能為六慧姐弟接受的話,他們恐怕是真不敢進超市去的,輋人之間有一種普遍的自知之明,雖然他們或許不會對外人承認,但是他們自認為要比漢人的貧民佃戶還更低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