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虧是了,那個膽大妄為的科爾沁格格,必定是讓臺吉們措手不及了”
無需大妃過多解釋,艾狗獾也能琢磨出科爾沁臺吉們的茫然自古以來,哪有幾千里外,一個人微言輕的小格格,一句話便能影響到草原局勢的事情草原上的事情,難道不都是靠臺吉們會盟來給出答案的嗎
若是能達成一致,大家的立場自然統一,若是實在無法調和,那各奔前程,分裂成幾部,或者反目成仇,開始爭奪草場的也有,可不論如何,自古以來都是兵強馬壯者說話管用,就算是盟友建州想要拉他們入伙,也得派使者來和他們好生商量,甚至還要邀請幾個有威望的臺吉去朝覲,向他們展示建州的力量怎么科爾沁的局勢,就因為去探親的格格,在察罕浩特的幾句話,便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呢
這里才剛知道敏廷出兵,建州崩潰、盛京陷落的消息,臺吉們才剛聚在一起,還沒想好之后是依附敏朝,還是林丹汗又或者是跟著建州西遷呢,忽然間又收到了建州方向快馬傳來的報信在盛京的買活軍談判團,收到了科爾沁格格的傳信,聽說科爾沁有意內附買活軍,因此買活軍現在向科爾沁派遣使者來詢問真假,同時為了安全起見,帶來了敏朝和建州聯合組成的護衛隊
同樣是談判、會盟的一員,買活軍人數雖少,但卻能把遼州軍和建州女金差使得團團轉強弱之勢,就算沒有一語提及,豈非也已昭然雖說草原漢子,性子魯直,但也不乏有腦子好使的,科爾沁臺吉們訝然發現,草原局勢似乎還真不能如他們自己的意愿
和林丹汗比起來,科爾沁弱小,要么是依附林丹汗,要么是依附建州,他們選擇了依附建州,可現在,科爾沁格格在察罕浩特,都能給盛京傳出消息來,毫無疑問,林丹汗也得看買活軍的臉色做事了,建州更是不必講,稍微了解一二,就知道他們去了衛拉特和通古斯之后,還要依靠買活軍和他們做買賣
如此一來,依附于誰,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雖然護衛隊的官吏們要臉面,但話里話外的暗示,也足夠臺吉們琢磨的了。趕來會盟的各地臺吉,互相問好的同時也帶來了各地的新消息,陸續證實了西邊的改變東側不必說了,和建州一起接受買活軍的貿易封鎖,日子過得苦,消息也不靈通,可西側鄰著察哈爾、喀爾喀的臺吉們,的確感受到了察罕浩特的新風氣,確實是受到了買活軍的影響,可見買活軍的能耐有多大了。
“但此事難道就如此順當嗎”
艾狗獾本能地感覺到,事情不會如此簡單的,他對察罕浩特的變化也是略知一二,“喇嘛教在林丹汗國已經遭受重創了,小喇嘛們紛紛還俗,牧民們也不再給寺廟供奉,而是信奉起了買地的各部嘎拉巴,去年開始,買地這里還特別招收一批漢人學生去學韃靼語,從事科普創作方向,這是要從根子把喇嘛教連根拔起,科爾沁的喇嘛教,算是吐蕃在北疆的最后一點根基了”
“衛拉特也還是有些人信奉喇嘛教的,草原廣大,喇嘛教也并不是完全銷聲匿跡了。”
兒子能想到這一點,讓大妃十分欣慰,她的個兒子中,大兒子艾小小性格粗暴,不受她的喜愛,小兒子艾囡囡年紀尚幼,稟賦還沒有完全顯露,只有艾狗獾才干最強,眼光最佳,被她寄予厚望,果然,在買活軍這里歷練了幾年,眼光越發老辣,雖然現在職位尚低,但已讓人很期待起他的將來了。
“不過的確,科爾沁部素來虔信,對紅教的供奉非常豐厚,大喇嘛們怎甘心忽然因為一句傳話,便要引入買地的嘎拉巴尤其是和察哈爾、喀爾喀接壤的部落,其中有對紅教非常虔信的臺吉,更是極力反對,認為這是對上神的褻瀆,而且,倘若因為一個小格格的戲言,便決定了科爾沁各部的命運,臺吉們的臉往哪里擱難道大草原上也要出一個買地一樣的女主嗎科爾沁格格也沒有滿都海可敦出眾的武功,也沒有生下林丹汗的黃金血脈,她憑什么來做科爾沁的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