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土皇帝,若是自己識時務,固然可在本地被拿下初期受到衙門禮遇,享有一定的特權,但樹大招風,黑材料太多了,對景兒可都是把柄
十三娘在買地這些年來,對于買地的政治也有了一定的認識,手腕越發純屬,也學會給自己留后路了,花一筆巨款和礦山這邊切割開來,叫老七回家去管,這筆錢都是值得的,橫豎這件事最開始她也就是出了個嘴,全都是老家親戚操辦,她自己父母常居京城,也不可能沾手此事,如今眾所周知又被老七坑了一次,將來老七一家若是倒了,想往她身上攀咬都不行。
如此,十三娘便可坐收大宗商品供貨商在云縣的所有無形好處,卻完全不必承擔任何責任,她是不會從礦山這里提取利潤的,要的只是勢上的好處,就算將來樹敵,別人也很難抓住她的小辮子。這些時日她早已在思考有什么行業能轉移千金堂富余出的利潤,作為新的投資。
在買地呆的時間越久,眼界越開,越能發覺科技的好處,南洋的橡膠園可以投資,其實如果能開私營橡膠廠的話,也很不錯,不過橡膠廠的技術,即便轉讓肯定也是特許,還是要衡量政審分,政審分她也有,這一次示警舉報,個人的分數肯定是不少加的,最關鍵是在六姐那里又集聚了好感感謝七哥真不枉當時她花了不少政審分去買那兩套院子,給老家長輩住
范老七作為一個工具人,被范十三娘反反復復地利用,這要是記賬,簡直都快不知道該怎么折舊了,十三娘托腮坐了好一會兒,把橡膠產業這個念頭沉思了許久,唇邊逐漸掛上恬靜的笑意,她發現老頭子的陳腐觀念雖然令人心煩,但也并非就全然于她無用了,說到底,他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到底什么是不能倒買倒賣,不能正常囤貨的民生必需品,什么算是倒買倒賣,買地這里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的確也讓生意人不能完全放心。
歸根到底,這就是雙方在互相講自己的道理,做生意的人只想講盈利,可不管別的,官府則是想要有人干活有人做買賣,卻要他們無條件地配合自己瞬息萬變的規矩,可不管生意人賺錢不賺錢。雙方各有各的道理,那就只能是在博弈中求得平衡,互相妥協,現在,有別人幫她試探六姐施政的底線看看衙門在什么范圍內愿意講理,什么范圍內就完全不講理了,這不也是件好事嗎
當然了,第一件事還是得把自己撇清才行,十三娘推開剛端來的手搟面,似乎完全聞不到四色小菜的香味,掏出紙筆飛快地書寫起來。
軍主師長六姐陛下臺鑒,今早歸來之后,欲與家人商談,父母外出未歸,止我與祖父二人,驚悉祖父竟不服吹風會上所言,欲請訟師和衙門抗衡,抗辯思路如下請六姐示下,是否當容他聘請訟師,姑且一試,以全法治,又或是設法打消其荒謬念頭
一落筆就是甜言蜜語,表忠心的話語張口就來,又我受家中束縛已久,極想掙脫,將千金堂和其余產業分開,保住一番心血免受族人掠奪,只是如此恐怕失去對山陰礦山的影響力,不能為六姐效勞,還請六姐開示,若于大業有一絲助力,千金堂便又絲毫不值得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