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特別緊急情況,否則總臺的通話信息,是半天上報一次的,接線員排班也是半天輪換一次,此外,她們還要輪流值晚班,機器除非檢修,否則都是不關機的,只要不關機,總臺旁邊就一直要有人值守,這是鐵打的規定。
八個人守一臺機器,輪流接線,只上半天班,按道理來說,這該是一份輕松的活計,薪水還高,但要接線員自己來評論,這份工作的壓力就只有自己知道了,目前來說,買地的無線電短波分有兩個頻道,有兩個總臺。接線員是公用的,這要是在臺風季,被劃分去海事頻道,那真是連軸轉,深夜值班都是按四個人來排的
沒事不要緊,一來就是大事,匯報臺風信息,呼叫船只,協調各地防臺,都需要接線員深度參與,海事頻道每天都還要更新船只動向圖,確認哪些船只要播報到臺風預警,經常是,等到所有該呼的船只都予以確認回復時,接線員的嗓子都要喊啞了,耳朵也抽筋臺風天是強對流天氣,通訊質量也會跟著下降,雜音很大,要在這些雜音里確認到對方的編號和訊息,就得靠接線員的耳朵了,所以,接線員每年都要測聽力,聽力不好的就得轉后勤崗,平時生活中還得注意保養耳朵,有些接線員事業心重,都是少往熱鬧的地方去,尤其是絕不看戲,就怕聽多了鑼鼓,回頭聽不明白對講機了。
徐曉瑩她們現在呆的陸地頻道,也沒好到哪去,雖然不像是海事頻道每年有忙季,但通話質量那是常年的差,不像是海事頻道,距離一般都較近,而且大海地形平坦,信號質量肯定好,哪像是從陸地頻道,別的方向都還好,就是川蜀云貴方向,山是真的多,帶去的對講機,經常是喊半天無回音,全是雜音,怎么調彼此都聽不清。能聽這兩個方向通信的,都是科室里的技術大拿,被人高看一眼,年底評優少不了,就連在領導跟前,說話都硬氣得很。
延綏邊市所在的西北方向,要稍微好些,雖然雜音重,但也能聽清,不過這個頻道時段,也是塊硬骨頭,新人輕易不敢上手信息量太大了,在有限的時段內要說的很多,除了勢之外,還有貨物上的反饋,詞量大,新人上來很難從雜亂的背景音中分辨出對面的意思,對面報這季度羊毛產量降,接線員聽成毛茶醬,這種笑話是真鬧得出來的。
也是因此,科室內不成文的規矩,有些人是專門負責這個方向的,徐曉瑩也是因此在總臺辦公室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雖說買地這里一般不給職位設限,大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意思,但總臺接線員相對是很特殊的,要求的政審分很高,多是出身彬山的女子,以及許縣、臨縣、云縣的本地年輕女郎擔任,這些員工身家清白,一家人都在買活軍境內發展,也較讓人放心些。久而久之,大家彼此間也是默認,能擔任這個職位的,都是買地這里比較有根基的人家出來的。
徐曉瑩呢,她本人是瘦馬出身,無父無母的孤兒,被賣給蘇松水師將軍府,因不得將軍寵愛,被隨手轉送給大了她十多歲的一個老師爺,跟在老師爺身邊伺候了幾年,也是因緣際會,隨著姑蘇女娘南下的潮流一道糊糊涂涂到了買活軍這里,又是一番波折,總之到了最后,也沒進帶她們南下的大善人開的服裝廠做事,而是自己上學考試,從售貨員做起。
因為自己對語言有擅長,本來想轉去做通譯的,恰好有接線員招考,因為她有一個極大的優點對于各地的方言,尤其是西北的方言,辨認得非常好,這是原來接線員普遍的缺陷,因此,雖然因為出身所限,政審分有缺陷,但也架不住總臺實在是缺人,便被破格招入總臺辦公室,并且很快站穩了腳跟,專門負責西北時段,尤其是邊市通話,基本都是安排徐曉瑩來做接線,也只有她才能從雜音中分辯出有時是漢語、韃靼語夾雜的通話,并且將其速記下來。
麻繩需求加大,供不應求,而關陜一帶產麻量無法滿足,請求在大江貿易中增加發往西北的麻繩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