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突然有一戶人家完全和這個教派脫開了聯系,這是多么驚世駭俗的事情啊她簡直無法想象他們該怎么生活了不做法事,不占卜吉兇的話,該怎么辦婚禮呢喜事沒有薩滿和喇嘛參與,這像話嗎連黃教都不信的話,在牧民間能交到朋友嗎
紅教和黃教的矛盾,是如今草原混亂的一大來源,歷史悠久,貴族已經信仰了數百年,看重供奉的紅教,以及喇嘛作風樸素,戒律嚴格,受到牧民歡迎的黃教,在草原上發生了很大的沖突,如今的幾大草原勢力,都有自己尊奉的教派,很多時候各大部落彼此的摩擦,就是來自于信奉的教派不同。甚至在同一個祖宗的兄弟部落之間,也會因為信仰的不同而彼此陌路。
尤其是林丹汗直接統領的察哈爾,這種現象更加明顯,因為林丹汗本人就是換過信仰的,他從小接受黃教僧侶的教育,曾被灌頂數次,但后來又被紅教僧侶的法術折服,改信紅教,大汗本身的信仰變遷,讓下頭的臺吉無所適從,察哈爾內部信仰混亂,導致各部眾關系復雜,僧侶傳教間摩擦重重,這是各草原公認的事實。
很多草原臺吉,也因此對林丹汗懷有不滿,只肯承認他是察哈爾部之主,不愿在名義上承認他是韃靼大汗說的就是喀爾喀,喀爾喀部的貴族普遍信仰紅教,對林丹汗早年推行黃教非常不快,即便林丹汗后來改信,也難以消除心中的芥蒂。
但沒想到,就在喀爾喀內部,紅教和黃教好像都突然間發生了動搖,瓶子不認為這是個例拋棄喇嘛教必定已經形成了一股風潮,她雖然也發現了自己的無知,但自信還是能想明白這么簡單的道理的如果只是一戶人家不怎么信仰喇嘛教了,那他們也不會放棄佛龕的,就擺著唄,平時不去供奉不就行了
很多貴族從紅教改信黃教,也是偷偷摸摸的,在改信的人多到一定程度之前,根本就不會表現出來的,先出頭的人,肯定會承受壓力,擺個佛龕能礙什么事呢這都不擺,那一定是這一片的牧民人家都不擺了,大家都習慣了,走親戚的時候,不會對這一點說三道四,才把佛龕收起來的
天啊,喇嘛們都怎么了他們平時不是最熱衷于到處傳教的嗎怎么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又是瓶子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的問題,因為喇嘛在草原上是極度活躍的,這些從吐蕃來的僧侶,在自己的老家斗得非常激烈,黃教受到紅教的重重壓制,正指望韃靼這里的信徒給他們力量,因此,在草原上傳教的力度非常大,瓶子都不知見過多少次喇嘛傳教的場面了身披破爛僧袍的喇嘛,一手合十,牽著馱著行李的兩匹馬兒,一邊念經數珠,一邊在草原上緩緩行走這些年輕的喇嘛,很多時候就是韃靼貴族的小兒子,他們博學、溫和,往往懂得醫術,極其受到牧民的歡迎,甚至很多牧民爭相讓自己家中的女眷來款待上師呢
當然,這些喇嘛在瓶子一家面前,表現得很謙卑老實,因為有資格和臺吉家打交道的,一般都是年長而有威望的上師了,他們是安居在寺廟中的,不會和年輕喇嘛一樣到處傳教,要說這一片草原被漏掉了,或許也不奇怪才怪喀爾喀這么要緊的地方,如此龐大的草原尤其是和科爾沁接壤的地方,他們怎么會放過科爾沁這里還是薩滿教和紅教的天下,黃教早就垂涎這片土地很久了瓶子還記得祖父臨死前,還在交代父親,小心黃教喇嘛過來向牧民傳教,帶來紛爭呢
在她極度的困惑之中,故事書被取出來了,薩日朗一個滿臉嚴肅的圓臉小女孩也從山坡上跑過來了,她滿手都是剛開的野花,嘴角也還有野莓留下的污漬,被老祖母催促著去洗了手,卻忘記洗臉了,背著手咳嗽了一下,小心地拿過書冊,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嘎拉巴故事走近科學,吸血蟒古思的劫數。”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