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如今,敏軍反過來兵臨城下,而建州則久違地派出了前來討饒的求和使者這依舊是讓人心胸為之一暢的快事,袁自如的語氣是很愉悅的,眾人在一旁也都是賠笑,劉海畢恭畢敬地接過了千里眼,仔細張望了一番,又把千里眼遞給了站在一邊的孫初陽,同時回報袁將軍。“好像是范憲斗”
“怎么連個貝勒也沒來,派個漢臣來頂缸”
看在劉海的份上,袁自如沒有對范憲斗這個漢奸有什么貶低,語氣甚至還有點為范憲斗抱不平的意思,“不過,連他都出來了,看來建賊這一次,的確是亂了陣腳啊,哈哈哈”
“就看這漢臣中最受寵的一個,有什么話要說了。”比起暢笑的袁將軍,作為此次出征副帥的孫初陽,態度要更矜持一些,但話語里不免也帶了一絲淡淡的笑意,“讓他來也好,我們最關切的還是盛京的漢人百姓,就看建賊是如何待漢民的了,若是一視同仁,那也罷了,如果肆意凌虐剝削的話”
他容色一厲,“美尼勒城殷鑒不遠,堪為他們的下場”
這就是說,如果漢人被虐待,入城后,他支持屠城了輕松的氣氛,因為這句話有了一絲停滯身邊環繞的這批土生土長的敏將,多少都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不是他們不敢屠城,而是這種重視漢民待遇的風氣,本不為軍中所有,有很重的買風在。從前,屠城就屠城,那肯定是連兵帶民,不分漢、金,一視同仁地殺過去的,根本談不上留漢民一命。
什么號召漢民反抗建州,號召南逃也都是買活軍作興出來的規矩,對盛京這樣已經被敵軍占據許久的城市,其中的漢民早已不被視為是敏朝的一員了,便是逃到了敏地,被警戒提防、疏遠排擠也是常態,更談不上為他們來找建州的后賬,孫初陽這話一出口,眾將便是知道,他絕對是親買之人,思想上已有了很強的買化痕跡。
而且,這樣甄別式的報復性屠殺,比起不分青紅皂白的屠城,更繁瑣不說,也更考驗對士兵的掌控力,還真不是每支軍隊都能辦到的。若是失控,那就是平白出乖露醜按理說,這會兒該有人出來委婉地反駁孫初陽的主張了,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無人開口,只瞧著袁將軍對孫初陽的話大加贊賞,兩人談得熱絡袁將軍是進士出身,一輩子沒有帶過一線的兵,文人脾氣,對于孫初陽的主張當然品不出不對來,甚至覺得比起粗暴屠城更對自己的胃口,和一樣是進士出身的孫初陽當然投契了,主帥副帥之間,也的確要把關系搞好,兩人打得火熱實在不足為奇。
至于說,底下人為何不去糾正其中的理由大家便各自心照不宣了寧可得罪袁大帥,也不敢得罪孫副帥啊,畢竟,紅衣班可是副帥管,也只有他能管,副帥手里造出來的紅衣小炮,雖然很多細節,無法和買活軍借來的正貨相比,卻也是如今敏軍自造炮里質量最高的一批了,和正貨的質量相差也只是仿佛,這縣官不如現管,大軍里的將官,有一個算一個,敢得罪副帥的那真是一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