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仇恨,在眼前的、長遠的利益面前似乎壓根不堪一擊、不值一提,過去在宗族中的范老實,不讀書不認字,十以上的算數都算不清楚,過去的范老實除了宗族的情誼還有什么他實在舍不得放手,實在舍不得從知識教中退出去哪怕不退教,在心底發誓自己只是暫且棲身,內心深處依然和謝六姐不共戴天這樣微不足道的,小小的表態,他都舍不得做,這么做是欺心,他害怕知識神無所不知,洞察了他的虛偽,把他賜予的智慧給收回去
所以,大溪坳的事情,難道就這樣讓它過去,掩埋它的真相,永遠都不再追究嗎
范老實不由得在床上挪動了一下,他的眼眶里突然間充滿了淚水,他無聲地,喃喃地翕動嘴唇,叫了一聲,積靈子他似乎又看見了弟弟那滿是狡黠的笑容,臨別前的揮手
這一夜,范老實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他不敢睡著,他生怕在夢中見到故去的親人們,可讓他自己都訝異的是,不知為何,他睡得還很香,在睡夢中,他似乎見到了親人,可夢總是善忘的,那些激烈的情感在夢中飛快的上演著、淡忘著,醒來時只留下了一點淡淡的余痕,他記得最清楚的,還是醒之前最后一個夢在夢中他第一次被組織起來要去割膠,在新長成的橡膠林中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怎么才能把橡膠樹割開,榨取書本上所說的膠液
是啊,橡膠樹睡醒之后,他突然想起來,今天要組織栽的橡膠樹苗得去查看一下范老實一下就翻身坐了起來,他的思緒完全轉向了繁忙的工作。
草草洗漱過之后,他便快步走向倉庫,他腦海里已經思忖起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種完這批橡膠樹苗之后,東家有意帶上他去雞籠島學習割膠
對了,今早的讀報苦修
在腦海中,大溪坳的迷霧所占據的最后一角,隨著他的雙腳踏上扎實的紅土地,仿佛也迅速的清明起來,極快地退卻了,連最后一點余痕都完全消失不見,范老實沉穩地在紅土地上前進著,他回頭掃了一眼家中的吊腳樓,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么虔誠,阿美祭司知道了一定很開心雞籠島那邊的橡膠樹已經到了盛產期,他們也可以順便看看橡膠樹到底有多能賺錢
若是真如同市面上所說的那樣,橡膠液比黃金不差的話,那林場的前景當真是不錯的,他是不是也可以多學些算數,將來向林場會計的方向去轉一轉呢,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