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被自己嚇住了,居然想請官府來對付族親范老實簡直都不敢相信這是他能想出的念頭最喪良心的人才會把族里的事情告到官府里去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飄了,真是連自己都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還好,下個休息日,拎著兩籃雞蛋去探親的老實夫婦是滿意而歸的阿良這小子雖油滑,但卻也重諾,對妻子很體貼,對著幾個孩子也很有做繼父的樣子其實按道理,阿武去了,老實、阿良都是族中的從父,只要還沒有分支,能力許可下給予照拂是宗親的義務,心理上他們也認為,這是他們該當做的。就像現在,雖然阿良挑起了主要的責任,但老實夫婦也認為,自己幫著分擔一些,完全是一種義務。
有了這樣的念頭,他們往農場去的次數便多了,一來二去,在農場也結識了不少罪民、漢人朋友,范老實夫婦感覺自己在南洋這里,逐漸地又有了一張關系網,真正有一種安定下來的感覺了。大概是遠香近臭的關系,他們和新朋友來往得很愉快,只差一步便到了能介紹他們入教的交情遵循阿美祭司低調從事的指示,他們對外是很少說起自己教徒身份的。
不過,從阿良這里來看,他腦子是好的,便是不入教,自己也開始識字了,這種冒險的介紹也就沒那樣有必要了。范老實心里最近是在琢磨著,他們一家將來的發展其實也是農場里考過掃盲班的婦女人數不多,如果都考過了,且都有職司要每日出門干活了,農場里的托兒所漸漸地也就可以開辦起來。阿良家的等這一胎落地半年斷奶了,其實就可以經營托兒所,如經濟上也能寬裕些
這一次來農場探親,他是自己來的,老實嫂要在林場加班做抄寫員,范老實便不好往女眷面前去,到了農場,只是把裝糯米飯的籃子往屋里一放,便被阿良拉著去喝飲子了農場林場都是禁酒的,茶葉也很貴,因為是舶來的,本地人常喝的香茅飲子成為這些工人聊天時替代的飲料,一群客戶人家出身的罪民、漢人,在蒲團上團團一坐,一人一個竹筒,侃大山也能侃個半日,嬉笑怒罵,很是快活不過。
范老實雖然愛學習,但也喜歡聽人侃大山,被阿良拉去,在人群角落里坐了,一邊喝水,一邊微微笑著細聽,今日這里倒是罪民多些,大家全說的是讓人懷念的土話,先說著收成,罵南洋的天氣,又懷念起家鄉來快重陽了,這是不能不思鄉的,不知又是誰突然說起了敬州城外大溪坳的事情,嘆道,“大溪坳那些人,可惜了,運氣實在是不好,他們一死,喪了敬州的膽,若是不然,我們說不定現在還在老家那”
大溪坳的事情,對范家人來說是很慘痛的回憶,他們的臉色一下凝重起來了,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這些人都不知道他們就是大溪坳的那個范家。
既然如此,說話便沒個忌諱,此時又有人嗤笑道,“運氣這是什么運氣便是運氣再好,也得死在那我告訴你們,大溪坳的事情,其實就是買活軍的謀劃他們和我們客戶人家,實在是有血海深仇那”
范老實聽說此語,心頭也是巨震,眼前一直都模糊了,嘴角也完全耷拉了下來他的兩個弟弟,全是死在大溪坳這人的話語,不論真假,完全就是戳到了他心頭最痛的舊傷,最不敢細想的懷疑上
買活軍,真和大溪坳慘案有脫不開的關系嗎,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