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地虎由衷地道,“軍主的大才,不是我等可以蠡測的,其道心也是堅定異常,如今之舉,不像是道心動搖,更像是承認現實,換了一條路走,其心卻是始終未變,我們這些駐邊駐外的小嘍啰,皮還是要繃緊些啊否則,將來就算逃去天涯海角,又焉知能否逃出軍主的五指山呢”
莫祈平認為這句話極有道理,他也心有戚戚焉地嘆了口氣,壓制住了剛才聽了鄭地虎一席話后,心中不可避免涌動出的狂喜知識教的擴張,就相當于祭司權力的擴張,任何一個政治人物都會因此心潮起伏,感受到本能的極大誘惑。
但是,理智依然是不能丟失的,鄭主任話中的告誡,既是自省也是對他的敲打,此時此刻,他們兩人的處境和心情也的確相似諸侯一方,難道不是一個政治人物最終極的追求嗎可永遠都要記住,你再能,謝六姐,還有謝六姐用她那瘋狂的教育制度培養出的各路豪杰,卻永遠都要比你更能得多,要不想落得個礦山挖煤的下場,就得謹言慎行,永遠都拿捏好無言的分寸李魁芝要不是拿捏住了那玄妙的分寸,這會兒他就不是招兵買馬,準備去蝦夷地開拓,說不準就要在海上和老兄弟兵戎相見,甚至是被送去礦山,了此殘生了。
“星海無盡,知識無涯”他本能地念誦了一句知識教的佛號,“知識在上,只要有了知識,寰宇莫不在慧眼之中,我們又有哪里可逃呢”
話雖如此,心中也是自驚自省,但莫祈平卻還是身不由己一般,仔細向鄭地虎探聽了一番李魁芝的近況罰沒的買活錢是什么標準質押的開拓貸款又是怎么計算的鄭地虎也一一告知,“先要有一本開拓計劃書,要做得仔細,看過了沒有問題,再往衙門繳錢做抵押,以老李所說,抵押的財物再加上罰沒的那些,差不多就是全副身家,出入不超過千兩銀子。”
說到這里,兩人都有些悚然,甚至不自主地東張西望了一下這不是巧合,恰好說明了情報局的能量。真不知道情報局是如何通過各種手段來計算出這個數據的,李魁芝這樣的老海狼,必然是狡兔三窟,各處藏錢,若說情報局是偷賬本,未免兒戲了,或許還真是通過能接觸到的各種數字,給他們把真實的份量計算了出來
想要在買活軍眼皮子底下弄鬼,實在是比從前和敏朝打交道要難得多了,以前,地方豪族完全可以說是一手遮天,現在,一手遮天怕不是情報局一來,底褲都掉了,陳年舊事也給你全都挖出來
莫祈平和鄭地虎即便心中沒有太多鬼知識教擴張一事,歸根結底是買地沒有人手支援南洋,因此他們不認為是大問題,講到這里也是周身冷森森的,失去了多議論李魁芝的興致,只是草草說了一通,知道李魁芝現在已是通過初步審核,開始招人去蝦夷地,目前居然還有不少人應征云云。
“既然想離開原地,為何不來南洋呢”
這就不得不讓人疑惑了,因為眼下明顯是南強于北,南洋不來,情愿跟著去蝦夷地吃苦莫祈平是很不解的,鄭地虎道,“只能說這世上屎都有人吃,就受不了南面的沃熱,想去北面找機會建功立業的人,怕也不是沒有。再說南洋這里,一切行止都在法度之下,又不比北面,總沒有那么嚴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