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會說喵話,走到哪里都可以找得到人接待他而且這些人的身份不低,因為喵商販賣的貨物往往比較貴重。這也是理所當然,這樣千里迢迢的跋涉,如果只是販賣一些便宜貨,那連路費都賺不起來,在這樣交通不便的地方,只有貴重的貨物才值得長途貿易。
因此,要說對西南百國的局勢,誰知道得最清楚那不會是錦衣衛,錦衣衛對于西南的情報掌握得非常的寬泛,也不會是居住在漢人城池里的官吏們,這些官吏們,對于宣慰司的消息,了解的也只是信中的只言片語而已,他們關心的只是漢人的關卡和道路不要被冒犯,至于土司部落會否受到其余小國的壓力,他們并不在乎。
真正消息最靈通的,就是這些周游各小國的蠻族商人,只要他們能活著回來,就有最一手的新鮮消息,而最關心的也是仫佬喵這些可能真正受到影響的土司,他們急切而專注地聽著商人講述著驃國、八百大甸、瀾滄國這些地方共同的變化。
“知識教傳播得太快了讓城主們也太不安了,我去了安南,聽說安南的兩大姓甚至停止了互相征戰,開始商議著怎么對付知識教的那些傳教士們,但這實在是太難了,因為知識教可不是那些洋番白人在傳道,很多傳道的都是他們自己的族人,在人群里一混,很難找得出來。”
“但最讓他們頭疼的還是,信仰了知識教的地區,都出現了強烈的自立傾向,原本那些城池只有兩種選擇,不是跟著姓阮的,就是跟著姓黎的,但現在就不一樣了,知識教傳播得廣的地區,都想要尋求知識神的庇護,自立為神國,接受買活軍的庇護買活軍喜歡和他們做生意,買稻谷,所以那些土人現在居然也都下山來了,學著好好的干活,好好的吃飯,好好的學拼音呢”
“什么”
“那勾兄弟,你的話就像是天開了一條縫,讓我們太吃驚了,你們是不是喝多了猴子酒,說的話聽著讓人覺得可笑,住在山里的土人怎么能學會勤快他們連當布努奴隸的資格都沒有我們誰都知道,就算是用鞭子抽死他們,他們也不愿意多干活兒的。”
不知不覺,火塘邊上已經圍了一圈聽眾,部落里有威望的老人包括祖母、祖父,都來了這里,他們年紀大了,并不喝酒,只是抽著辛辣的土煙,聽著商人們講述外頭的新鮮事酸湯魚所用的魚,在這個部落里不算是太常見的東西,但用來交換外頭的新鮮消息仍然是值得的。很多時候,這些部落對外界全部的了解,便是這些外來旅人所講述的故事。這些故事蘊含著的寶貴信息,會成為他們做很多決定時的參照,譬如,是否遷徙,是否使用新稻種,該如何給糧食以及其余貨物定價完全都仰仗商人們帶來的消息。
“我們說的就是那些膚色發黑的昆侖人”
商人們卻一再地肯定了喵族長老們的疑惑“就是那些懶惰得要命,骯臟又邋遢,和猴子沒兩樣,做布努都管教不過來的昆侖人。他們在六姐的神力下,經過知識教的洗禮,現在比以前要勤快得多啦,都已經種起水田來了,還種起了棉花、甘蔗現在,他們的地區已經開始產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