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的情況來說,皇帝有意啟用九千歲,推動代管策的消息,毫無疑問是屬于第二種,所以謝恩情說,最快的通話時間應該是后天,這也是為何他深夜來送消息京城使館是要地,每天都有日常聯絡時段的,劃分的時間也長,一般都在上午,能有十分鐘之久。
而謝向上每天不管多忙,都必定是做完聯絡匯報才去忙別的,謝恩情此時來匯報,就等于給他多一晚上的思考時間,讓他決定要不要和總部申請時間,具體此事。如果他明早來送消息,那謝向上只能后天匯報要時間,大后天再做簡報,這就生生是晚了一天每一條情報都是有生命的,時間越久,生命力越弱,時間,就是情報的生命線
至于他提到的反切、疊痕和數字密碼,則是情報系統的加密方式了。買地的情報局雖然建設得晚,但采用的技術卻是先進,尤其是在京城,更是發力的地方買活軍也不傻,他們是明知道錦衣衛在買地如何發力獲取情報的,在京城一樣也會安插自己的探子和耳目,情報員針對的,并非是買地內的不法,當然還要掌握買地外,那些潛在敵人的動向,發力于有事之前,這樣的無名之功,才是情報局的喜好呢。
買地使團在京城做好事,固然主要原因是愛惜民生,但不可否認,其中也有拓展人脈,掩蓋線人行蹤的意圖在,包括開超市,設包場購物制,都有這方面的原因,試想倘若使團終日閉門不出,偶有一點人際交往,那是多么顯眼自然是現在這樣要好得多,通過南城救災、冬日發煤、開識字班等活動,使館這里天天門庭若市,和三教九流都有來往,于收集情報上自然是要便利得多了。只看謝恩情去年換了一副眼鏡,就知道這使館的情報活動,有多么活躍,情報來源又有多么豐富啦。
當然了,要說敏朝對此心中無數,那也是自己騙自己,但互相刺探、互相提防并不意味著互相敵對,情報工作、外交工作做久了,對于兩個政權之間的關系,了解會更加透徹,諜報,實際上也是兩個政權對話的方式,諜報上的攻防戰,并不影響兩個政權在某一方面的攜手,或者是另一方面的明爭暗斗。
也因此,謝向上和謝恩情才會一邊說著要把皇帝這個阿斗再扶一扶,確認他的權威,幫助他打壓一下地方勢力,另一方面又在談怎么繼續滲透朝廷,以及防止錦衣衛對使館進行反試探這種仿佛精分的表現,其實說穿了只有一點,就是永遠都以己方利益出發,攜手有利則攜手,對抗有利則對抗。使館并不介意錦衣衛對線人一再打探,甚至是予以處理,這并不影響雙方在大面上互相合作,這也就如同錦衣衛并不會因為使館結交線人,在抓到證據后便來指責使館一樣,這是一種雙方心知肚明的游戲,規矩就在沉默之中,甚至敵對的雙方可能還有不淺的私人交情,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在上班時間針鋒相對。
就比如說謝恩情,他其實還算是欣賞錦衣衛如今的首領田任丘,認為這是個能吏,但這不妨礙他鄙視錦衣衛現在使用的反切法所謂的反切法,便是把情報分成兩份,第一份送五言絕句或者是一句話,取聲母,同時第二份送一首小調,為三十余字,取韻母以及音調,前后順序按事先約定來,而內容勉強拼湊成詩句,如此,可以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即便是被截獲了,也可以解釋為這是送往某處青樓的情詩等等。
更重要的是,只要不是兩份情報一起截獲就很難被破譯。譬如說,春眠不覺曉詩句,是二十字,這里按約定,或者是落款中的提示,取了前十個字,出的就是ch、、b這些聲母,第二首則是憶江南風景舊曾諳,又按約定,或者是暗記,取前十字的韻母,iang、an、ao,后十字取音調,為江陰平、花陰平、紅陽平等等,那么信息的組詞便是,g陰平、an陰平、bao陽平,如此組詞,便可知道對方傳達的是什么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