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護士,也是不夠用的,昨日倘若同時來兩個病號,人手就有些不足了,護士站是沒有人的,有個病人睡著了,錯過了飯點,也沒有為她留一份,若是在關內的醫院還好說,有些收費的護工,醫院外也有飲食店,但在這兒便只能餓著了這是要餓出事情來的。”
聽起來,武十三郎昨夜也不算是什么事都沒攤上,老周也有些同情,“這兒便是,剛建好沒多久,總是有許多規矩要慢慢的摸索起來。只是若要增加護士的數量,應當是難的,比云縣還缺護士的地方太多了。”
這也是現實的問題,武十三郎嘆了口氣,老周突然想起,“等等,你管了十人,九個人回答不上,那還有一人的查房還可以啊,我記得你管的不都是外來戶口,能有一個配合,很可以了。”
“哪啊,就數她事多一路頂我的嘴,差點沒吵起來”
“是哪床”晚上要接他班值班的老周很好奇,“下回刺頭兒你在病程本上標注一下。”
武十三郎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說出來,“算了,小姑娘,出門在外,估計有點兒想家了,鬧點脾氣也正常,我們寬宏大量,不和她計較。”不知為什么,他不想把范十三娘的事說太多。
老周看了武十三郎幾眼,也不追問了,看看食堂掛著的電子鐘,驚呼一聲,“七點了快點吃今天天氣好,有兩臺放足手術,咱們既然可以進城,這里晨間查房完了,便趕緊觀摩去,這幾臺是用結扎血管的縫線法,多少能跟著雷師學點什么。”
內科切脈、按書開方、辯證脈理,這些是武十三郎本就十分擅長的,買式醫學的新式規程,譬如口手衛生、洗手法、制備滴注液、規范病程本等等,武十三郎和老周也學得不錯,所以他們這些年輕的醫生反而比較早能出醫院做事,不過,說到外科,尤其是手術外科,他們的基礎就十分薄弱了。
哪怕能觀摩一臺手術,都是進步的機會,因此兩個醫生便不再閑聊了,而是急匆匆地吃完了早飯,洗洗手去參加大查房老周一路留心,想要找出那個敢和醫生吵架的虎女娘,只是所見的病人,不是十分虛弱,便是乖巧聰穎,譬如有個范家姑娘,瞧出醫院人手不夠,又知道風寒感冒沒有太多走動上的忌諱,便組織起已經接近痊愈的病人,主動照料虛弱者,為她們打飯、留飯、記錄體溫、照看爐子等等,還真是為護士們減輕了不少負擔。
老周不由得對武十三郎道,“這些富貴人家的女娘,敢送來這里的,當真都有些見識,一般農家子,剛來這里便有這番頭腦的實在不多。這個范姑娘,別的不說,我看她做我們醫院的內勤主任是夠格的。”
他在潔癖以外的事情,都有些粗枝大葉,再加上武十三郎也佩了口罩,瞧不清他的神色,只夸贊了幾句,武十三郎沒接話,他也不在意,見總體病勢向好,便和雷組長打了個招呼,換下衣裳,蹬上買活軍自制的土自行車,踩去關內醫院,旁觀手術去了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