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一路都很平靜,狗栓他們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搖搖晃晃的感覺,上船二十多天之后,狗栓的拼音已經學得很好了,雖然字還是一個也不認得,但他可以拼讀船上所有的告示,通過大聲朗讀來理解告示的意思,他的官話也因此飛快地進步,現在和郝六哥說話,已不用再怎么吃力,彼此也能聽得懂對方的意思郝六哥的官話始終有一點點川蜀的腔調,這是山陽人原本一輩子也聽不到的口音。
“快到我們的地盤了已經進之江道了”
這天早上,遠遠看到港口在望,前頭還聚了人,郝六哥很高興,把狗栓叫到身邊,遞給他一個饅頭,上船以后,主食雖然還管飽,但大家也知道路上得糧不易,狗栓一頓也就是三個饅頭,郝六哥便時常給他加加餐,狗栓也是來者不拒。
“我們要在這里換船,”郝六哥說,“你們繼續往前去,我們在這里卸貨裝糧食,又要回去接人了。之江道到福建道,可以用更平緩更寬大的沙船,一次能裝許多人,你們一邊走還可以一邊等等路上的親人們。”
見狗栓不可遏制地流露著不舍,他又哈哈大笑起來,“莫得這般噻啥子意思喲老子又不是饅頭精,你這樣瞧我我慌得很餓不著你我會和兄弟們說的,有個吃不飽的小伙叫狗栓”
他一巴掌拍在狗栓背上,“莫哭以后有得是見面的時候,你小子會吃會算,加把勁,以后考個水兵當,來做老子手下的兵到那時候老子也是個船長了”
他遐想了一會,方才難得溫存地說,“好了,小子,今晚帶你們去看戲我兄弟寫的戲,何賽花巧耕田精彩得很你這么愛掉金豆豆,別把你看哭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