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飯,是的,半個月的飽飯這才是最值得大說特說的那,狗栓他們一開始甚至不敢相信,買活軍這里的飯居然是這樣吃的雞蛋一頓一個,小菜隨便吃,饅頭花卷管飽,真正管飽只要你吃得下去,那就隨便你吃
當然了,他們吃了幾個月的飽飯,但那飽飯是什么意思是平時每頓吃兩張薄煎餅,出去收尸打雜的時候一頓能吃兩個大饅頭,這在狗栓他們看來已經算是飽飯了,若這還不算飽飯,那他們平時豈不是一直都在挨餓若是不干農活不收麥子的時候,一頓哪有三個饅頭吃的狗栓記憶里,一頓吃最多的是幫李地主家上梁的那天,他一頓吃了四個饅頭,和成人差不多的量,那都算是有些失禮的了,二堂叔私下用煙袋鍋敲了他的手好幾下。
在買活軍這里呢狗栓知道這個規矩以后,曾不可思議地說,“那我若是能吃一百個饅頭,也隨便我吃”
那伙頭軍便哈地一笑,很神奇地說道,“頓頓吃一千個,那也由得你吃我們買活軍有得是糧食”
當下他便拽了一把凳子來,要和狗栓比較食量,這個叫郝六哥的川蜀漢子,生得也很是高大,他是船上的水軍,買活軍的水兵到了港也不放假,是不會出去取樂的,他們要上岸幫私鹽隊的忙,狗栓還聽外頭的流民議論著,這些水兵很奇怪,到了港居然不去票遮莫沒生晨子
不過,狗栓對于票這種事,是非常茫然的,李家村似乎并沒有這樣的事,他們族里雖然窮人也有,但規矩大,管的嚴,村子的作風還算正派,別處是如何就不甚了然了。因此他也不必去上那種規矩課,教導買活軍處不許票唱的事情。而可以住在宿舍里,和郝六哥一起拼食量,“你會吃,我也會吃,瞧瞧誰吃得多”
郝六哥輸了,狗栓吃了十個饅頭就和玩似的,郝六哥吃到第五個便吃不下去,狗栓還覺得納悶,他感覺那饅頭,在嘴里一晃就化成甜水,落到喉嚨里,就和雨落進干裂的土地一樣,只覺得滋潤,太舒坦了,怎么就這么舒坦,渾身無數毛孔都仿佛張開了一般舒坦
甜呀美味呀任吃呀田師傅們說得真不錯,這是什么樣的福分呀還沒到買活軍那里,只是來了買活軍的宿舍,便已經過上了天堂般的日子
“好了別吃了格老子的,你一會也不能灌涼水別圖痛快,喝了要脹死人的”
狗栓去拿第十一個饅頭時,郝六哥一邊捶胸口一邊制止他,“這都是三斤實實在在的饅頭進去了,不能再吃了,你至少得拉了兩泡再來拿新的。”
不過,他也給狗栓留了個口子,以后狗栓餓了就去找他,饅頭小菜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