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小徐便又告訴了他們第二個奇談,那就是原本的伎女們現在很多都在做吏目,而且做得還很好,所以他們務必要改了在外頭的一些積習,否則若令這些吏目不快,那他們在這里辦事可就難免處處都要吃人眼色了。
小徐的警告是有效果的,這些海盜們的行動相當老實,但也帶來一個后遺癥,那便是他們總在打量街面上的女娘,猜測著誰從前做過皮肉生意,雖然也不太有惡意這些海盜若能娶上老婆,很多也都是風塵出身,但鄭地虎還是警告地瞪了他們幾眼,方才和小徐一起,當前踏進了錢莊。
錢莊的陳設,也是前所未有的,一間很闊朗的長廳,沒有錢莊那高高的柜臺和密密的柵欄,反而是一張長桌,上頭用木板做了矮矮的間隔,還設了圈椅,由客人隨意落座,鄭地虎一眼望去,廳里相當熱鬧,很多客人一看便是豪商,都是大有氣派之輩,但在這里也很守規矩,錢莊的伙計對他們一板一眼的,他們也怡然自得,更有幾個西洋面孔,帶了通譯在此鄭地虎眼仁微微一縮這些弗朗機人不肯交保護費,屢次偷跑到云縣來貿易,也是令雞籠島方面相當不快的一點。
至于他這里,存錢兌籌子的事小徐剛才已進來說好了,手續辦得很快捷,鄭地虎這里的人進到后院現場看著稱量入庫,他自己在前臺辦支票本,柜臺文員和他講解用法,“在我們這里,做大筆買賣,可以雙方直接在存折上劃轉,也可以開具支票,住宿、購物,開支略大的,用小額籌子結算也不太方便,都可以開支票,貴客你帶了數萬兩銀子來,因此支票沒有限額,可以隨您開具,不過對方有驗票根的權力可以點算您登記在支票本上的余額,看您是否超支”
這支票本是用一種很難仿造的紙張制成的,觸手格外的挺括,上頭還打了特制的鋼印,鄭地虎仔細觀察,上頭蓋的印泥都有色澤,似乎還真不怕被人仿制,他也是暗暗服氣,心道這又是一樣自家無法仿制的東西。聽文員仔細說了該如何使用這東西是有票根的,還要背書、簽字、按手印,因此一般也不會用在零花上,多是大宗交易所用。
鄭地虎也暗贊嚴謹,接過支票簿,又換了一千多兩籌子他這也是未雨綢繆,在浴室被嚇怕了,知道此處是個銷金窟,故此多換一些籌子,免得又和在浴室時一樣,帶的那十幾兩銀子都不夠付賬的,還得商議掛賬。
像這樣隨著他出門,諸海盜住宿吃飯自然不花錢,也都有賞錢發給,余下還要再買什么,便看各人的私蓄了,鄭地虎知道他們也要換籌子,便不在這里久留,而是問小徐道,“昨夜你說的交易大廳”
小徐心領神會,笑道,“就在隔壁,貴客請隨我來。”
說著,便領著鄭地虎從大廳內打通了的一扇小門出去,順著抄手游廊走了一段,便見到有一座大廳,一樣是鑲著大面大面玲瓏剔透的玻璃窗,讓人眼前一亮,鄭地虎此時心氣已泄,看著不過微微苦笑一聲,便和小徐一起走了進去。
剛走進去,只聽得周圍人聲鼎沸,再看廳內,首先便吃了一驚,暗道,“怎么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