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最小的女兒已經依在母親懷里睡著了,大兒子則似乎是早有預感,并不詫異,二兒子是最驚訝的,呆呆地張著嘴,半日才帶著哭腔說,“為何為何娘,你也要和離了”
“對。”霍嫂子說,“娘不想再過樣的日子了,準備去云縣找找機會,二郎,你且先不說,大郎,你年紀最大,又不是我生的,還是要由你自己做主,留在臨城縣,你爹間鋪子將來應該就是你的,誰也奪不走,你是了宗譜的長子只是留到你手里的時候還剩少,也不好說了,你也知道你爹的性子。”
說到里,她再忍不住嘆了口氣,由衷地說,“我已受夠了樣的日子,你還要不要繼續忍受便全看你自己了。”
要說沒露面的霍大哥,倒也沒什吃喝嫖賭的惡習,甚而平日里待人也十分和氣,從不和霍嫂子紅臉,雖然霍嫂子是填房,她們的日子向也還是為人稱道的霍大哥的母親在三四歲時便病死了,由當時還健在的公婆做主,續娶了族里的堂妹霍嫂子進門,因此她們又是繼母子又是姨甥,母子間向也很和睦。
霍嫂子是個最體面的人,平日話不,心里有成算,最有內秀,她進門就當,公婆去世之后,連海貨鋪的生意抓了,在向是說不二,連霍大哥給面子,向是滿巷子羨慕的有福人,走門去光鮮亮麗,關起門來日子是什滋味自知道霍大哥要說有什毛病,那就是不能賺錢,又好生發賺錢的點子,里幾乎是剛有私蓄,便拿去做生意賠了。
別人看著,幾年由于買活軍的關系,海貨鋪生意越來越好,實則二層小樓是霍嫂子想盡辦法騰挪輾轉了蓋起來的,“半年來剛又攢了十幾兩的籌子,是準備給你說親的,就又去了,剛二十兩用的是我嫁妝的壓箱銀。”
大概是已經忍受了太久,霍嫂子的語氣直是淡淡的,“你要留下隨呢,鋪子的生意大概就是你來接手,是不耐煩做的,那明日我去過衙門之后便和你交接賬。你要愿和我去云縣,能帶走的現錢也就是二十兩左右,里現在就剩了,鋪子里大概還有個三十兩的周轉銀子是不能動的。”
“到了云縣之后,咱們要先租套房子我問過了,房子還是有得租的,不至于沒有落腳的地方,個獨門獨院三間的屋子,年是十二兩銀子,頭年的嚼用還有,我和你也讀過了掃盲班,也就是說,個月咱們加在起就有個二兩,年存個十兩,兩三年內試著做小買賣,以現在云縣的繁華,五六年下來重新買房置辦業,倒也不是沒有指望。”
“大哥,雖說你不是我親養的,咱們彼此間也有膈應。”霍嫂子道,“年下來,該你吃的該你喝的,我不曾短淺過你,也不怕把話說開了,你和我走,與我也是有利,彼此可以互相照應,也有個男丁劈柴挑水,生意做得如何,我也保證不了,你爹會將敗成什樣子我也不知道,說不定留在里,你能得的還更。”
“年來,我是如何盡力維持,你也看在里,便是如此手里也實在留不下錢,是為了做生意虧的,還不好十分的說,我也不瞞你,我是實在受不了樣的日子了,我也不用任何人來留我,勸我,我打聽清楚了,只要不要夫財產,買活軍是允許單方面離婚的,我知道你爹不會同意,也沒心思和爭了,嫁妝單子還在,除了嫁妝以外我文錢不帶走,明日早起我便帶衙門去,你們若是告訴,那我就自己去,也能辦得下來,只樣你們便是和留在里了。”
“還有晚,你也好好想想吧,我只句話留在里,你還得聽你爹的,和我到云縣去,我倒不要你定聽我的,你也十五歲了,已是成人,我素日看你腦子還清楚,萬事咱們可商量著辦。”
“就樣,你先睡吧,二郎你和我進屋里來,娘慢慢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