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民緩緩道:“納蘭子建的骨子里是個讀書人,準確的說,是個瘋、批的讀書人。他看上去放浪形骸,毫無野心,也不在乎名利,但實際上、、、、”
說到這里,陸山民突然停了下來,仰頭望著天空。
海東青看著陸山民的側臉,都說男人認真思考的時候是最帥,她以前從未發現過哪個男人思考的時候帥,現在第一次覺得總結出這個道理的人很是有點水平。
思考了半晌,陸山民接著說道:“準確的說,不僅是看上,他確實是個放浪形骸、毫無野心,也不在乎名利的人。但是讀書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總覺得自己生不逢時、懷才不遇,總想干出點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來證明自己的才華,總想來這世間一遭干出點豐功偉業來”。
海東青眉頭微皺,她不懷疑陸山民的話,但卻不太能夠理解。
“這世上,真有這么無聊的人”?
陸山民點了點頭,“真有,我見過的就不止一個。左丘是這樣的人,納蘭振邦也是這樣的人,只不過他們比較謙遜低調,也沒這么瘋、批而已”。
海東青好奇地看著陸山民,陸山民摸了摸臉頰,“我臉上有東西”?
“你算不算讀書人”?
陸山民想了想,“我所說的讀書人,不是指大學生,不是指會英語、俄語、法語的人,甚至不是指某些大學教授,也不是指某些坐在主席臺上侃侃而談的人,而是真正的讀書人”。
“至于我是不是讀書人”,陸山民揉了揉腦袋,“剛到東海的時候,我以為我不是讀書人,后來我讀書多了,才后知后覺的發現,我小學就能背四書五經,十三四歲就能背下整本史記,已經算是神童了。還有我爺爺給我講的那些話,教育我的那些東西,要是編輯成冊,也不下幾十本好書”。
“所以,我覺得我至少能算半個讀書人,否則也理解不了左丘和納蘭子建這種人”。
海東青皺著眉頭,“我從小就不喜歡讀書人,現在聽你一說,更加反感了”。
“嗯”?陸山民腦袋轉得很快,趕緊解釋道:“我跟他們可不一樣,我頂多算半個讀書人,這半個剛好去蕪存菁,讀書人那些壞毛病我一點都沒有”。
海東青哼了一聲,嘴角微微一翹,滿臉的不信。
“我發誓”!陸山民的求生欲很強,“當年我下山的目的不為錢不為名,也絲毫沒有想著要干點什么豐功偉績的大事,到了東海一樣,我也一直想安安心心、本本分分的烤燒烤。但,實在是因為我太優秀、太耀眼了,想平平凡凡,老天不允許啊”。
看著陸山民著急解釋的樣子,不知為何,海東青心里甜滋滋的。
“真讀書人也好,假讀書人也好,我不關心,我只關心、、”。
話到一半,海東青閉上了嘴,她本想說只關心他能好好的,但這種肉麻的話,對于她來說,實在難以啟齒。
見海東青臉上帶著笑容,陸山民才松了口氣,“納蘭子建怎么算我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懶得去想。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想干一件大事,但要想干成這件大事,他就必須要拿下明面那條線,明暗都抓在手上,他才有足夠的實力去干想干的事,他絕不滿足只當一個暗處的監督者,只要抓住這一點,我們就有機會”。
海東青說道:“明面那人并不在明,比納蘭子建隱藏得還深”。
陸山民微微低著頭,情緒低落,神色悵然,“瑤瑤的死,我一直以為最大可能是納蘭子建,但現在,從各方面信息匯總來看,最有可能的反而是明面上那人”。
海東青點了點頭,“暗線的人就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利刃,老中醫死了之后,他未必信得過納蘭子建。實際上按照你剛才說,他也確實不能信任納蘭子建。利用韓瑤的死,借你這把刀除掉納蘭子建,動機上很說得通”。
陸山民苦笑道:“兩人都把我當成殺人的刀,甚至朱老爺子也未嘗不是把我當成一把刀,人人都把我當成殺人的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