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一個人死在這里,沒人收尸」。
陸山民看著海東青白色大衣上的點點血跡,心如刀絞。「我也一樣」。
海東青嘴角微微顫抖,「你真是個傻子」。
陸山民抬手擦了擦海東青嘴角的血跡,「我倆一樣,一對兒傻子」。
老人并沒有急于動手,多少年了記不清了,反正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能夠彼此為對方而死的人。上一次見到類似情況,還是那一場民族生死存亡之戰,在那場戰爭中,他見到了很多敢為別人死,也確實為別人死了的人。
但,至那之后,好像就沒怎么見過了。
「你們兩個后輩很優秀,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會盡量讓你們死得沒有痛苦」。
陸山民輕輕的摟著海東青,兩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哎,真沒想到,陪我走到生命盡頭的會是你」。
海東青微微仰起頭,「很不情愿嗎」
「不,是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結局了」。
海東青嘴角抿笑,「你風風火火的跑過來,就是想讓我陪你一起死」
「不,是專程跑過來陪你一起死」。
海東青往陸山民懷里擠了擠,「抱緊點,有點冷」。
「嗯」,陸山民手臂用了用力,將海東青緊緊摟在懷里。
老棺材緩步而行,不知道是不是被兩人對死亡的反常表現所感染,走得很慢。
他這一生見過太多的死人,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在將死之前的樣子,害怕、恐懼、痛苦、悲傷、不甘,痛哭流涕、哀嚎求饒。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在死亡面前微笑,還笑得那么自然和甜蜜,一點不像即將命喪黃泉,反倒更像一對即將舉行婚禮的新郎新娘。
哪怕他已經見多了生死,哪怕他已經看淡了生死,要殺這樣的兩個人,都有一定的心理負擔。
「長話短說,說完就上路吧」。
海東青猛的轉頭看向老人,「要么就立即動手,要么就給我閉嘴」。
老人握了握拳頭,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再給你們五分鐘」。
海東青回頭望著陸山民,緩緩的抬起手,伸向了墨鏡。
陸山民嘴角露出微笑,目不轉睛、滿懷期待。「八年半了,都打完一場抗日戰爭了,終于能一睹你的芳容」。
海東青的手捏住墨鏡框,有些顫抖,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陸山民溫柔的安慰道「別緊張,不管墨鏡下的你是什么樣子,我都不會嫌棄」。
海東青輕咬嘴唇,略帶嗔怒,更似嬌羞。
終于,墨鏡緩緩摘下,神秘的面紗至此揭開。
陸山民曾不止一次想象過海東青的眼睛會是什么樣子,在他的想象中,以海東青的性格,她的眼睛應該是冷厲兇狠沉靜無波淡漠如水
但都猜錯了,這是一雙五彩的秋眸,有光彩流動,有星光閃爍,明亮璀璨,清澈純凈,還帶著溫暖的柔和,配上那一雙柳葉彎眉,猶如夜空中的星辰,高懸的圓月,沁人心脾。
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眼睛。
她的面龐輪廓清晰,美麗而精致,猶如名家的精心雕塑,這張完美的臉上散發出自信和溫柔的雙重氣息,這種獨有的氣質,不僅僅讓人感到愉悅,更是有種觸及靈魂的安全與舒適。
仿佛只要看到這張臉,這世上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解決不了的難題。
質傲清霜色,香含秋露華。這張臉配上海東青獨有的氣質,已經不能用世俗的漂亮來形容。
仙姿玉貌,延頸秀項。
丹唇外朗
,皓齒內鮮。
明眸善睞,瓌姿艷逸。
被陸山民癡癡傻傻的盯著看,海東青白玉般的面頰微微發紅。
陸山民看在眼里,止不住心猿意馬,海東來這個大話精果然沒說假話。
見陸山民久久不發一言,海東青眼神閃爍,「早就說了別看,留著一點遐想多好,現在失望了吧」。
海東青的話語把陸山民從美不勝收的美景中拉回了現實,開玩笑道「你也有不自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