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我好了。”莫云初的聲音打斷了唐寧的神游。
唐寧回過神來,看著不知道何時來到他面前的莫云初。
莫云初的手中拿著一張薄薄的看起來有些陳舊的紙,如果唐寧沒有猜錯的話,莫云初大費周折來到醫院應該就是為了拿這么一張紙
在唐寧費解的目光中,莫云初將紙張翻了一個面,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小巧的紅色足印。
唐寧呆怔了一下,看到這張足印的一角龍飛鳳舞寫著“唐寧”二字。
這是他的新生兒腳印檔案資料。
“這是我出生的醫院”唐寧呆呆地問。
莫云初點頭。
“這座城市是我的家鄉”唐寧繼續有些恍惚地問。
莫云初繼續點頭。
唐寧把自己的手貼在那過于小的腳印上,他很難想象自己剛出生時才這么一點大,“好可惜,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沒關系,在剛出生的時候,你同樣什么都不記得。”莫云初牽起了唐寧的手,他就像一位引路人,帶著對這個世界一片空白的唐寧往前走,“知道下一站我們要去哪里嗎”
唐寧搖搖頭,可是他的眼睛從迷惘變得明亮,他對這一次非同尋常的約會充滿了期待。
莫云初沒有打車,他和唐寧騎著共享單車穿梭在這座小縣城。
微風吹在身上的感覺很舒服,唐寧經過路邊的一家店時,忍不住道“這里,你快看。”
莫云初停下車,順著唐寧說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家平平無奇的門店前貼著莫云初的海報,海報上的莫云初笑得深情款款。
現實中的莫云初看向此刻的唐寧,同樣笑得深情款款,甚至更加柔情。
他們重新踏上了旅途,莫云初騎在前面,唐寧跟著后面,小縣城的人少,來往的車輛少,時光也似乎慢了下來。
他們專挑著有樹蔭的地方騎,被樹葉過濾后的光斑一個又一個落在了他們身上,莫云初拐進了一個巷口,唐寧聽到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他抬起頭,看到一座幼兒園的上空飛舞著滿園的風車,五顏六色,像是由彩虹織成。
在風車下坐著一位佝僂著身軀的老婆婆,她似乎扮演著門衛一樣的角色,又像只是在陽光下打盹的普通老人。
莫云初停下車來,唐寧也跟著停車。
他透過柵欄隱約能看到一間間屋子里坐著的孩子們。
“這是我小時候讀的幼兒園嗎”唐寧問莫云初。
莫云初點頭,他指了指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這是當時的園長,不過她今年剛剛老年癡呆了。”
在莫云初和唐寧竊竊私語的時候,那個老婆婆一點一點的腦袋突然重重地點了一下,她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鏡差點掉了下來。
唐寧看向這位老人,這位老人也看向他,突然用濃濃的方言味朝他叫道“寧寧啊”
唐寧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那位老人又道“小花啊阿洲啊”
她在絮絮叨叨念著一個又一個屬于孩子的名字,和忘記一切的唐寧不同,這個老人停在了屬于過去的一切。
唐寧重新騎上了車,和莫云初一起穿行在這個城市的角落,現在是下班放學高峰期,車輛一下子多了起來,唐寧看到了穿著校服排隊過馬路的小學生們,看到了吃著路邊攤的初中生,還看到了背著大書包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