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陸應星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臉上毫無血色,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他看著唐寧冰冷的眼神,看著和唐寧無比親密的莫云初,看著那雙像是在俯瞰著他的鳳眸,心里有什么陰冷的東西不知不覺間就決了堤。
無數冷冰冰的句子冒了出來,如潮水一般,沖刷著他的腦海
是不是莫云初告訴唐寧的
莫云初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有沒有可能莫云初也用了差不多的方法,才讓唐寧愛上了他
不然怎么解釋唐寧明明有心愛的人,還是對莫云初動了心
我們都是一樣的,憑什么你這么冠冕堂皇
只要再找到郝道士幫忙,唐寧是不是就會重新愛我了
尋常人感受不到的陰冷氣息裹挾住了陸應星,那是蠱惑人心的森森鬼氣,郝紹平給陸應星的錦囊動了手腳,在錦囊上滴血的真正重點不是和合仙,而是讓陸應星成為厲鬼附身的傀儡。
這也是為什么屢次厲鬼都能附身陸應星的原因,若長此以往,陸應星將徹底喪失自我意識,成為悵鬼。
此刻大面積的鬼氣噴涌而出,莫云初瞇起雙眼終于看到了源頭,他飛快走上前去,在陸應星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干脆利落從陸應星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個染血的錦囊。
一道符箓貼在了錦囊上,剎那間,陸應星聽到他心中那能勾起人心惡欲的聲音突然爆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陸應星痛苦地捂住頭。
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他體內消失,那些看不到的東西已經扎根進了他的骨血,因此在此刻驟然被連根拔起,帶來的痛苦和空洞快要壓垮了他。
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回旋,關于他第一次見到唐寧,在大學新生報道的那一天,陸應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唐寧。
同樣注意到唐寧的還有陸君持。
陸君持是陸應星的哥哥,年長陸應星七歲,都說長兄如父,陸君持對陸應星這個弟弟一直很好,哪怕是大學開學報道這件事,陸君持也一定要親自送陸應星去。
幼時的陸應星很黏著他的哥哥,但是隨著年齡漸長,陸君持逐漸成了陸應星的夢魘,他的兄長過于優秀,無論陸應星怎么做都比不過陸君持,方方面面都不如這個哥哥,連父母也認為哥哥過于優秀,所以他就不需要太過努力。
在他對唐寧一見鐘情的那一刻,他的哥哥也對這個人產生了興趣。
后來哥哥被拒絕了。
隨后陸應星也被拒絕了。
可是和很快放棄的哥哥不同,陸應星一直堅持了下來。
更多光怪陸離的畫面浮現在了眼前,如走馬燈一樣,陸應星看到了更久之前,都是很小的事情,他那時在學游泳,學了三天還沒能學會,飯桌上媽媽突然說,當初你哥只花了一個下午就會游八百米了,那個時候君持也是應星這個年紀吧
初中時,他考了一個不錯的成績,可是與當年的哥哥比起來又變得不值一提,彼時已經是個大人的哥哥抽空來接他回家,他坐在車上問陸君持“哥,你從小到大有做不到的事情嗎”
陸君持看了他一眼,笑著道“怎么突然問我這個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我又怎么會心想事成”
可是陸君持神情那么淡然,看不出半點煩心之事。
哥哥做什么事都那么順利。
學業也好,事業也好,甚至情場上也都是順風順水,被唐寧拒絕,是他第一次看到哥哥的失意。
他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唐寧,還是超越過屬于哥哥的陰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初見時的怦然心動,還是一日又一日堅持下來的執念。
“哥,那你做不到的事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