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確實是最直接有效的震懾手段,孟玉坤再去邀請之前拜訪過的名師,這些人的態度無一例外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從冷漠嘲諷到熱情相迎,從不屑一顧到堅決支持《宋城書院》,之前半個月都幾乎沒有什么進展事情,如今一天就搞定了,老師到位,學生也招收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只要選個好日子,就能正式開課了。
不過,凡事總是有例外的,也不是所有的大儒都畏懼刀鋒,劉瑞,人稱劉頑固,不僅拒絕了孟玉坤,還一如既往地破口大罵,平安軍哪里會慣著他,直接押入了大牢,之所以沒有直接砍了腦袋,是因為劉瑞有個兒子,在宋城當差,為人正直,風評極佳。
宋城歸向平安軍,也就是自己人了,劉瑞變相成了自己人的家屬,那就不能隨隨便便砍了,自己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讓劉危安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個來求情的不是劉瑞的兒子劉樹寶,卻是八竿子也打不著一起的王老夫子王九茂。
宋城不是軍事重鎮,從軍事角度來看,地勢不行,但是從農業角度來看,那是妥妥的寶地,南面和西面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很適合農業,缺點是沒有大江大河。但是,平安軍出現后,一切就不一樣了。
平安軍在開挖運河。
一旦運河開通,宋城立刻就活過來了,這兩大平原就能充分利用起來了,以后,宋城不僅不需要進口糧食,估計還能對外出口,宋城的經濟直接就能上一個臺階。因此,劉危安對運河的開挖工作極為重視,把書院的工作完成后,第一時間來到城外視察。
港口的建造與運河開挖是同步進行的,港口的地基已經完成了,剩下的部分,則較為復雜,停泊、運輸、龍門吊、倉庫等等這些都要考慮到,既要合理,也要考慮效率,需要多個部門協同合作完成。
河床已經挖出了十幾公里了,線路已經定下來了,工人向兩頭同時開挖,泥瓦工則沒日沒夜砌河堤,劉危安想的是一步到位,運河兩側,綠化、馬路一起搞,免得以后,還得重新開始。
伙食,一葷兩素一個湯,早中晚三餐,每個小組第一名,獎勵一級魔獸3公斤,第二名2公斤,第三名1公斤。連續三天第一名,再獎勵魔獸肉5公斤。全天涼茶供應,干滿30天者,獎勵鞋襪、衣褲一套……
武霜霜跟在劉危安的屁股后面,大開眼界,原來有的人對一套衣服是如此的渴求,原來在窮人的世界里,能吃飽喝足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至于八小時的工作強度,對他們來說,卻是習以為常。
除了少數工人需要照顧家里,絕大部分的工人為了那一頓早餐,就住在邊上臨時搭建的工棚內,為了保證出工的效率,早餐時間是6:00-6:30分之間,工人如果回家,距離遠一點的,就趕不上早餐了,那就得自己解決早餐,雖說一份早餐就幾個銅板,但是對工人來說,免費的吃著才香。
絕大部分工人都是光著膀子干活的,穿鞋子干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武霜霜被底層人們的生活深深地震撼到了。她與他們分明生活在同一個天空之下,卻活成了兩個世界的人。王九茂就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孟玉坤為王九茂配備了專用的馬車,王九茂沒有乘坐馬車,他走路過來的,一個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開挖運河的場景,愣了好一會兒才贊道:“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能得到夫子一句夸獎,不容易!”劉危安笑著道。
“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大家心中皆有一桿秤。”王九茂道。
“普通人的追求其實很簡單,有事可做,有飯可吃,寒有衣,困有床,那就夠了。”劉危安道。
“很多人枉讀了那么多書,卻不如你看得通透。”王九茂頗為感慨。
“你錯了,這個道理,讀書人都懂,但是很多人卻不去做,另外一部分則是不知道該如何做。我與他們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不懂得大道理,但是我能與普通人共鳴。”劉危安道。
王九茂沉默了,劉危安的話說的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是仔細一想,可不正是這樣?
“夫子也是來視察的嗎?”武霜霜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