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
一個號稱鬼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劉危安此刻就站在山腳下,仔細看著邙山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已經三天了。他一動不動,眼神如神燈,炙熱而璀璨,仿佛要看透地底的巖石。在他的身后,站在一個沒有心臟卻沒有死亡的怪人,怪人雖然穿著干凈的衣服,但是頭發亂糟糟的,渾身散發著流浪漢的氣息。
怪人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卻很豐富,時而憤怒時而恐懼,時而猶豫時而迷茫,有種離家太久的孩子,站在了回鄉的路口,又是忐忑不安,又滿懷期待的感覺。
楚叫花子主持的客卿堂,出現了一位差點讓他失態的人物,一位沒了心臟的古人,卻活得好好的,他的大腦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動不動就發瘋,此人的實力強悍的可怕,劉危安不拼命都壓他不住,對他進行全方位的調查,結果一無所獲,還是他發瘋時候提到了‘邙山’二字,劉危安才帶他過來碰碰運氣。
劉危安能感覺怪人的身上隱藏著很多秘密,不過,之前太忙,劉危安只能先放著,現在稍微有時間,他立刻就起程,經過一個月的長途跋涉,終于找到了傳說中的邙山。
不高、不奇、不險,不峻,初一看,這座山就是一座稍微高一點的山坡,沒有半點出奇之處,仿佛路邊的野草,很容易讓人忽略,可是,仔細探索后,劉危安卻發現了這座山的恐怖。
他是一個陣道師,隨著對《十二山巒指南》的研究愈發的深,他看見山山水水就會不由自主看一眼走勢,眼前的邙山,走勢混亂,不在龍脈上,甚至與支脈都不搭邊,然而,卻有一股深淵一般的大勢,如沉睡多年的洪荒猛獸,摸不著碰不到,卻能感受其的存在。
在劉危安的世界觀之中,大勢必然與龍脈相關,龍脈越強,‘勢’越強,邙山的出現,打破了他世界觀,原來沒有龍脈也能產生‘勢’,并且這種‘勢’強得離譜,他已經研究了三天,也不敢前進一步。
怪人的腦子不好使,但是本能的感覺邙山的可怕,一路上,他都極為暴躁,如同火藥,一點就炸,劉危安連睡覺都是睜著一只眼睛,唯恐被他弄死了,可是,到了邙山腳下,怪人突然就安靜下來了,好似火藥澆了水,再也點不著了。
劉危安背對著他一動不動,按照一路上的所作所為,這是他下手偷襲的最佳機會,可是,他看都不看劉危安一眼,眼中只有邙山。
在劉危安見過的地勢之中,‘金鐘拜佛’算是最強的了,第三荒內的大墓應該也是不弱的,不過,劉危安進入大墓時候,道行太淺,看不出深淺,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金鐘拜佛’了,然而,‘金鐘拜佛’與邙山一比,高下立判。‘金鐘拜佛’好比鏡湖書院的學生,而邙山這是院長,都不是一個等級的。
“你是從這里走出來的嗎?”劉危安終于收回了目光,回頭看著怪人。
“……逃!”怪人的眼神難得的清醒。
“還不知道你怎么稱呼?”劉危安問。
“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過是一個逃兵而已。”怪人一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平時都是這么聊天的嗎?”劉危安問。
“有意見?”怪人反問。
“一路上,都是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不應該口氣好點嗎?”劉危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