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賊偷襲船只,乘客落水,他也是想救人的,只不過,他們這支隊伍,做主的是劉危安,劉危安沒有下令,他只能心里想想,沒有付諸行動,吳落霞想了,并且付諸了行動。可也正因為吳落霞付諸了行動,結果傷亡慘重不說,還被人記恨。
那么,行俠仗義的意義在哪里呢?如果出手的不是吳落霞,而是他,面對這樣的情況,他該如何應付?
殺了這些人,和與行俠仗義、救死扶傷的宗旨不符,不殺,這些人將會一輩子記恨,以后見面也是仇人,似乎怎么做都是錯的。
袁小猿茫然了,這些人的言行,對他從小到大接受的觀念造成了巨大的沖擊,他堅持的心念考試搖晃,難道釣叟老人說的才是對的,師傅說的是錯的?
“你沒有錯,錯的是這些人,是非不分。”
釣叟老人笑著對袁小猿道:“人的生活環境不同,會造成認知偏差,同樣一件事,在第一個環境之中或許是對的,但是到了第二個環境之中,或許就變成了錯誤,就像一盤菜,你覺得鹽放多了,太咸,我卻覺得剛剛好,我們之間,誰對誰錯呢?其實沒有對錯之分,我年紀大了,口味比較重,所以吃得比較咸,而你年輕,口味清淡,所以會覺得鹽放重了。”
“謝謝前輩!”袁小猿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知道,如果是我,我會怎么做嗎?”李顯圣走到袁小猿的邊上。袁小猿搖頭,李顯圣的想法,他猜不透。
“我出身灌口,我的家鄉邊上有一條江,其實我的水性是不錯的,對于水賊,我是很敏感的,一上船,我就看出了不對勁。”李顯圣道。袁小猿露出了慚愧的表情,論江湖經驗,他比李顯圣差的太遠了,他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不對勁。
“如果是我,要么不出手,要么就會做徹底,在水賊弄翻船只之前,把所有的水賊殺死,如果覺得做不到,那就獨善其身,先上岸,伺機救人,能救一個是一個,這樣救上來的人,都會感謝我,就算不感謝,我也無所謂,這樣做,最大的好處是可以保護自己,不用擔心被水賊冒充普通人傷害自己。”李顯圣道。
袁小猿點了點頭,李顯圣的做法其實和吳落霞的做法大差不差,但是李顯圣聰明就在于對自己的實力看得很清楚,有多少力量,做多少事,不會大包大攬,更加不會讓自己陷于危險的境地,這或許與他的經歷有關,長期一個人行走江湖,遇上危險都是一個人處理,所以任何時候,都必須保證安慰,一旦遇險,可沒有隊友相助。
他不一樣,每次外出,要么是跟隨師傅,要么是有師兄弟陪同,不管遇上天大的麻煩,都有高個子頂著,因此,他并不在乎什么危險和困難,也沒有遇上解決不了的問題。
“這些水賊很聰明。”袁小猿長長吁了一口氣,通過這件事,他感覺自己一下子長大了。
“水賊未必見得有多聰明,每一行干得久了,都有自己的經驗,水賊選擇目標也是有講究的,第一,是財物必須多,最起碼得超過打劫的成本,第二,評估目標的實力,我在綠林混的時候,那些大鏢師的隊伍,我們是不動的,第三,盡量選擇那些初入江湖,沒有什么經驗的人下手。”渾江牛道。
“如何判斷是初入江湖還是江湖老手?”袁小猿虛心請假。
“這個主要看觀察,比如李老弟,看見三江河的一瞬間,他不是欣賞三江河的壯闊,而是觀察上下游的情況,這樣的話,如果發生意外,該從哪里脫身上岸,然后就是觀察渡船、船夫、乘客,雖然他只是看了幾眼,但是每個人的細節,他應該都記在了心里,接著他又看了乘客的貨物、坐騎等情況,我們的船只剛剛離開渡口時候是跟著大船的,慢慢的卻與大船拉開了距離,還和其他的船只分開來了,你不會以為是速度跟不上吧?”渾江牛平時一副大咧咧的樣子突然認真起來,看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船只即將來到河中央的時候,李老弟后退了幾步,來到了船尾,因為他知道,如果水賊要動手,這里是最佳的位置,船尾可以窺見全船的情況,方便發生意外的時候做出反應。”渾江牛繼續道。
袁小猿臉上露出羞愧,這些,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