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善逸的肢體以極高頻率開始抖動,眼眶里醞釀著又一波高壓淚珠,如果不是擔心他尖叫起來會把不正常的師兄吵醒,恐怕他此刻已經又一次開始飆起骯臟的男高音了。
所以獪岳師兄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就算先前會用桃子砸他的頭,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廢物,這說到底也是我妻善逸不怎么意外的事情他一直認為是自己還沒有得到師兄的認可,并且也因為他天賦太差,只學得會雷之呼吸第一式,所以才會不受待見除此之外,師兄在爺爺面前一直都很正常的啊。
為什么被雷劈過之后,師兄就變得這么恐怖明明他也被雷劈過,除了頭發和眉毛變了顏色其它完全沒有變化啊,師兄這次為什么這么可怕,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而,而且,師兄連心里的聲音都變了
由于恐懼到牙齒都在發顫,我妻善逸忍不住抻著脖子吞下了一口唾沫。
他的耳朵特別靈敏,甚至能夠聽見每個人內心的旋律,對于分辨人類以及惡鬼都有很強烈的優勢,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爺爺才會在當初替他還清被女人騙了的一屁股債務,并且寄予希望他能夠成為鬼殺隊的劍士,斬殺惡鬼。
在我妻善逸耳中,先前的獪岳師兄有著空蕩蕩的心音,仿佛一間徒有四壁的房子,又好像一個破了洞的盒子,什么幸福與快樂也留不住,只是在不停亂撞著煩躁不滿的旋律。
而現在的獪岳師兄
沉浸在恐懼中的我妻善逸凝神聽了兩秒鐘,然后實在沒忍住,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說實話,有點吵。
現在的獪岳師兄心里就好像一亂糟糟的麻線,有嘈雜的聲音在橫沖直撞,一會兒聽起來像是恐怖空洞的三味線音調,一會兒聽起來又格外接近重金屬碰撞的激烈聲線,最離譜的是他還能聽見極具鄉土氣息的樂顛顛魔性民謠,聽起來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在空地上按節拍舞動的廣場大媽這,從獪岳師兄的心里聽到這種聲音,也太詭異了吧
只不過是被雷劈一下,變化這么大的嗎
我妻善逸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總,總之,他覺得師兄被雷劈過之后比之前可怕好多,導致他現在都不敢和師兄獨處一室了就算是昏迷的師兄也不行誰知道師兄會不會突然大喝一聲翻身跳起,然后怒吼著“崽崽媽媽愛你”,再沖過來把他勒死到胸肌里啊
不行了,不能想了,再想象那個場面,自己就要嚇尿褲子了。我妻善逸哆哆嗦嗦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顫顫巍巍地抬起腳,準備在不驚動師兄的情況下靜悄悄逃離。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會事與愿違,在我妻善逸邁出第一步的那個瞬間,他就猶如被美杜莎直視了一般石化在了原地,原因無它,只不過是他聽在耳朵里的亂糟糟雜音仿佛突然被梳理起來,粗暴地融合雜糅為了一曲詭異的音調就像心音的主人蘇醒了一般。
橫尸在地板上的獪岳也暫時粗糙地融合完畢靈魂碎片,雖然仍舊處于記憶混亂中,但仍然堅強地捂著抽痛的腦袋從地面爬了起來。
“嘶頭好痛。”
獪岳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皺著眉頭扶著墻站了起來,他此刻覺得自己的腦袋格外混亂,曾經的記憶亂糟糟的,像是被打亂了時間線后重新隨意拼湊起來的碎片,甚至思維中還存在一些莫名其妙互相矛盾的常識,比如說鬼與神明,劍士和妖怪,又比如說廢物師弟與媽媽的乖寶貝。
獪岳“”
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那個廢物怎么可能會像乖寶貝,而且這個形容詞也太惡心了吧,他難不成中了什么血鬼術嗎,嘔
仍舊是屬于“獪岳”的記憶占了上風,他厭煩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試圖用這種方式把腦子里不太正常的一些想法拍掉,比如說什么媽媽親親媽媽抱抱之類的雖說效果似乎不太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