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阿姨你們繼續玩,我弟弟今天心情不太好,您別介意。”
周敘打了個圓場,把周隕連拖帶拽地拉走了,下樓梯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問他“周隕,你今天怎么回事啊,爸媽都在旁邊聽著呢”
周隕并不在意他爸媽知不知道他跟鹿泠的事,只是聽到鹿家那些令人糟心的往事,他的眉眼冷的好像凍上了一層冰。
周敘看他這模樣,就知道肯定是跟鹿泠有關系“你今天怎么了,是鹿泠又出什么事了嗎”
周隕沉默一路走下樓梯,坐到客廳沙發上,才聲音低沉地說“鹿泠今天跟我說,鹿自鳴要把他媽媽的墳墓從鹿家祖墳里遷出去。”
這下就連周敘都愣了“遷墳這也欺人太甚了,死者為大都不懂嗎”
周隕低頭捏了一下眉心“鹿泠最近一直沒有來上學,應該就是在處理墓地的事。”
周敘聽了皺起眉“她一個小姑娘能處理好嗎”
“遷墳可不是小事,關系后代的你要不問問她要不要幫忙,我可以介紹人給她認識。”
周敘一向疼他弟弟,周隕看中的人他也是當家人對待的,他想了想說“我知道北郊附近有一塊不錯的墓園,就是位置難買,托關系才能搞到一塊。”
周隕沉沉呼出一口氣“我問問她。”
周敘俯身看著他“怎么,心疼了”
周隕稍微彎下腰,胳膊撐在腿上,低聲地說“我只是覺得,人和人的悲歡大概確實不能相通。”
“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我想起來就覺得渺遠。”
周隕一直覺得他的心性已經是非常堅硬、堅強了,但是如果鹿泠的遭遇發生在他身上,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
周敘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不是每個人都跟你這樣好投胎,從小含著金鑰匙長大的,想當年我也跟著爸媽過了幾年苦日子,直到咱們周家慢慢發展起來了,才有了你。”
“咱們家人都慣著你,爹疼娘愛還有哥哥哄,從小到大沒讓你吃著一丁點兒委屈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跟人家的悲歡當然通不了了。”
周隕罕見地沒有反駁什么。
周敘道“行了,十一點多了,先去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回到房間,周隕給鹿泠發了一條消息“我哥哥說北郊附近有一片墓園,環境和管理都很好,如果你用的上,可以告訴我。”
鹿泠是獨自打車去墓園的,他下車的時候,鹿自鳴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鹿泠穿了一身長袍,從上而下,潑墨似的烏黑,沒有一分雜色,整個人看起來冰冷而又肅穆。
他們父子仿佛不相識的陌生人般,一前一后地進了墓園。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個年輕女人,留著長長的卷發,失色相片都掩不住的漂亮,目光里依稀還能看出幾分溫柔來。
鹿泠站在墓前,靜靜地望著照片上的人。
工作人員用機器將棺蓋抬了起來,塵土飛揚而起,底下是一個灰色方正的凹坑,隱隱約約露出什么輪廓。
鹿自鳴本來想上去鹿泠卻先他一步踩到臺階上,彎下腰,雙手抱起一個被黑色綢緞包裹起來的方形盒子。
鹿自鳴動作頓了頓,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找好地方了嗎”
鹿泠恍若未聞,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鹿泠的面色有一種病態的冷白,嘴唇卻格外嫣紅。
他穿著一身黑衣,身上哪一種顏色都分外濃烈,無端讓人想起不詳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