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隨也不催促,只是皺著眉頭來回打量油勺的勺柄,一副頗費思量的表情。
張鴻就猜他大概也把主意打到了工部那位小侍郎的身上,心中暗笑他癡心妄想,臉上卻做出了大度的模樣,“既然你這樣說,那就依你。你我各司其責,若是真的破壞了機關,某可是要到官家面前好好說道說道了。”
鳳隨微微一笑,“那就一言為定。”
有了這個一言為定,即便張鴻真想反咬一口也是不能了。畢竟都是官家面前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不能完全不要臉。
張鴻冷笑一聲,帶著人大大咧咧地走出了配殿,順便把配殿里落網的那群俘虜也都一股腦帶走了。
鳳隨也懶得跟他計較,他把手下安排在配殿周圍守著,只帶了幾個親信走進殿里,待司空打開機關,留下幾人在洞口外接應,親自帶著陳原禮和徐嚴下去了。因為考慮到地道中或許還有機關,他把司空也帶著了。
在這些人當中,只有司空算是“外人”。
司空不喜歡“外人”這樣的定位,于是在心里做了一下修改,開始管自己叫顧問。
地道修建得頗為精細,腳下的臺階和兩側的墻面都鋪著青石板,大概是常有人來來往往的緣故,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灰塵。
臺階坡度并不算很陡,一階階向下延伸,周圍的光線也越來越昏暗。
陳原禮打開一節火折子,拿在手中晃了晃,火苗竄起來,照亮了前方一道窄窄的石門。他轉頭望向司空,眼中蘊起笑意。
鳳隨也轉頭望著司空,目光殷切。
他們都是武將,排兵布陣是行家,但面對這些精巧的機關卻束手無策了。
司空連忙走過去,沿著石門檢查,最后在石門一側發現了一塊活動的青磚,青磚打開,露出里面的機關與洞外油勺的勺柄上相似的金屬轉盤,轉盤比洞外的那一套略大一些,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數字。
在司空看來,這種程度的計算是非常簡單的因為這些東西設計出來是要給外行來使用的。
不是司空看不起人,就剛才那個滿臉油汗的白胖子,哦,叫清明法師的那個。司空都懷疑要是搞得密碼復雜一點兒,他怕是都記不住吧
密碼解開,石門的開合處傳來噠噠的輕響,慢慢向里側旋開。
司空故伎重演,將密碼重新設定。
鳳隨也不急著進去,大約是心情實在太好,他看著司空一雙修長的手指十分靈巧地在轉盤上撥來撥去,竟然覺得這小子的兩只爪子咋長的這么好看呢。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掌也并不寬大,反而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線條感,隱含著屬于男性的力量。
鳳隨站在幽暗的地道里,目光灼灼的凝視著司空。他覺得司空凝神思索的樣子也似乎與平時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有所不同。
對于這位被他心血來潮臨時調到身邊的小捕快,鳳隨有了一種全新的認識。他是因為司空的細心而注意到了他,沒想到他會帶給自己這么大的驚喜。
“大人”率先走進石門的陳原禮喊了一聲。
聲音里有些驚訝,卻并不慌張,似乎有了什么新發現。
鳳隨見司空也直起腰,便問他,“如何了”
司空轉過頭,沖他一笑,“密碼已經改了。外面有大人的侍衛,石門就敞著吧,真有什么情況也便于接應。”
他的笑容明朗,雙眼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鳳隨也跟著笑了起來。他想到了張鴻,要是張鴻知道他身邊有司空這樣能干的同伴,估計鼻子都要氣歪了吧。
石門內是一間簡陋的房間,長寬都在四五米左右,高度不及三米。房間一側鋪著稻草,上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小孩子。
陳原禮從草堆旁邊直起身,神情有些凝重,“都喂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