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治療師姐的殿宇。
宣芝眼中帶著驚異,眼見戮云劍和殿宇外的結界碰撞了一下,裴紫英從殿中走出來,與上空懸停的長劍相望。
戮云劍被結界擋在外面,收斂了鋒芒,只是靜靜懸在半空。
宣芝落入殿中,對朝她投來詢問眼神的裴紫英解釋,“是云倦的本體,我將它投入爐中重新修復了,它一出爐便急馳向這里,可能是感應到師姐。”
裴紫英沉吟片刻,揮手撤去禁制,長劍從半空落下,插入殿前石階上。
長劍雪白的劍身輕輕一蕩,輕柔的劍風往殿內掠過,撩起陣法中央垂掛的床幔。
宣芝從掀起的輕紗下看到施念念微揚起的一縷發絲,片刻后,青絲落回沉睡的人肩上,劍氣回轉一圈退出殿外沒入劍身,靈劍安靜下來。
裴紫英嘆息一聲,“就由它在此吧。”
日落后,宣芝才回去紫藤苑,跑來看熱鬧的同門弟子都被孔雀毫不留情地啄回了老家,臨光院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靜。
宣芝手里捻著幾片赤紅的楓葉,心情很好,入門時看到廊下坐著的身影,她眼睛倏然一亮,喊道“申屠桃。”
申屠桃單手托腮轉眸看過來,微弱燭光映照在他眼里,盈盈笑道“你看上去很開心。”
宣芝足尖輕點,身姿輕盈地跨過了從院門到廊下這一小段距離,在木幾另一端落座,噼里啪啦地將今日的事說了,最后問道“戮云劍會有這樣的反應,是不是說明云倦的靈還在”
申屠桃長眉微挑,“如此看來,他應是有些靈識或是記憶殘留。”
這段時日以來,申屠桃都是這般,時不時冒出來和宣芝說兩句話,陪她一會兒又消失不見,行蹤飄忽不定,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鬼帝陛下身上終于沒了天規約束,像是撒了韁繩的哈士奇,來無影去無蹤,但他比哈士奇好一點的是,他會三不五時回來在她這里露一露臉,表示自己沒走丟。
這個念頭一旦在宣芝腦海里成型,便甩也甩不掉,每次看到申屠桃出現,她都會聯想到在外撒夠歡了回來喝水的傻狗。
宣芝在廊下煮了茶,給鬼帝陛下倒了一杯。
申屠桃接過去一口飲盡,又自己續上一杯。
宣芝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申屠桃不明就里地看向她,紅瞳中帶著疑惑,“笑什么”
“沒”宣芝笑得連話都說不全,眼眸彎成一雙好看的月牙,眼角沁出的濕意在燭光下亮晶晶地忽閃,勾得人心中微癢。
申屠桃凝眉盯著她,喉結滑動,又飲了半杯茶也壓不住喉中干渴。
他白如冷玉的手指微動,一朵粉白的桃花出現在指尖,在宣芝笑得最開心時,猝然伸長手臂將人攬進懷里,指尖探入她口中,將桃花壓在了她柔軟的舌尖上。
宣芝的笑聲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立即閉上嘴巴,反倒將他的手指含得更深。
軟而濕熱的觸感閃電般地傳遞入他的感官,申屠桃手腕輕輕一顫,兩個人都不由愣住了。
與此同時,宣芝心里那點小念頭毫無保留地暴露給了桃花的主人,申屠桃就像被迎面刮了一股寒風,蕩漾的心緒瞬間凍結。
他的表情從怔愣,再到蹙眉,最后惱羞成怒,抽出手指掐住她的臉頰,惡狠狠道“狗你竟然將孤想象成狗”
宣芝目光閃爍,透出濃濃心虛“狗、狗狗多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