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聞聲驚了下,眼睫輕顫,那日發生的事情像長了翅膀似的悉數回到腦海,蒼白的小臉頓時紅撲撲的,像涂了一層胭脂。
她抿抿唇,垂下眼睫,“是我。”
說完才意識到,這還隔著一道門,她聲音小,他定是聽不到。
可片刻后,屋內再次傳來聲音,“問你尋誰”
夜宿在外已經笑得花枝亂顫,頗有一種局外人看熱鬧的感覺,并且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屋內,做口型道“進去吧。”
云雀手握帷帽,足下輕點,步步留心。
站在門口時,深深吐出一口氣,素手推開陳舊的木門。
光亮落入房間,有片刻的溫暖。
她轉身關上門,門上有倒刺,竟不小心刺入指中,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云雀掐著小拇指,在光照下能清晰地看到小拇指上的倒刺。
不算短。
她蹙起了眉頭,卻又很快松展,如今不是疼的時候。
不過隔了幾日,再踏入這間房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近日云雀總會產生這種感慨,大抵是從前的生活過得太平順,太一成不變,所以這幾日層出不窮的事情讓她覺得日日難熬。
她輕抿下唇,往床前走,動作很慢。
而床上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煩。
他冷冷出聲“誰”
云雀疾走幾步到他床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日心里緊張,看得并不真切,如今再看,發現他比想象之中更好看。
英氣的劍眉,恰到好處的鼻,輕薄又殷紅的唇,自帶血色。
分明是應當英氣的長相,卻總覺得有幾分妖艷。
云雀一時看呆了。
直到他忽地睜開眼,瞳仁黑漆漆的,帶著凜冽肅殺之氣,直接抹殺掉了那幾分妖艷,也讓云雀立刻垂下眼睫。
她暗恨自己對他容貌出神,竟將正事給忘了。
“王爺。”云雀躬了躬身,聲音很輕,帶著久病后的啞,畢恭畢敬。
趙時韞掃了她一眼后收回目光,突兀地說“好看”
云雀“”
剛剛那樣直白地盯著他看很沒禮貌,如今被他用話挑明,云雀心頭一跳,頭垂得更低,“沒”
話出口一半卻還是轉了彎,決定說實話,“你確實長得好看。”
趙時韞“”
趙時韞輕闔上眼,嗤道“虛偽。”
他可不信這話,她看見他分明整個人都在抖,像只瀕死的鳥兒。
若是真覺得他好看,又怎會如此
所以她虛偽極了。
可趙時韞此刻無聊,逗弄一下這個虛偽的人也好,消遣而已。
“沒有。”云雀道“我是真心的,你長得很好看。”
“有多好看”趙時韞輕飄飄地問。
云雀咬唇,她不知該如何形容,正苦思冥想時,趙時韞又問“比你還好看”
云雀一直吹著的眼睫輕揚,落在他臉上,片刻后悶悶道“應當可能或許還是我更好看些吧。”
畢竟她是坊里姐妹自幼夸到大的。
坊里姐妹說,活了這么多年都沒見過比她更好看的,說國色天香也不為過。
所以,她覺得自己在美貌上應當略勝一籌。
她說完以后便戰戰兢兢,后知后覺自己說錯話了,可未料床上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輕蔑,“嗯”
“那就你好看些。”云雀立刻改口。
趙時韞又是一聲輕笑,“嗯”
云雀“”
她垂頭喪氣,“你要我如何說”
“照實說。”趙時韞說。
云雀抿唇,輕咳一聲,略無底氣,“還是我好看些。”
房內一陣沉默。
云雀訕訕地摸摸鼻尖,“要不還是我們不相上下吧”
說完后小心翼翼地看他,發現他的嘴角上揚,她的心稍安定了些,又重喚“王爺。”
“誰”趙時韞問。
云雀眨巴眼睛“你呀。”
“我是誰”趙時韞又問。
云雀“”
她覺得趙時韞有問題,怎么會揪著這一件事問來問去,她蹙眉,“你是王爺”
“已經被廢了。”趙時韞輕飄飄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