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金旭發出了一聲喟嘆“他太小了。”
尚揚心中也難免想道,如果他或金旭,能早點認識李南,早點幫一幫李南這都只是假設性的問題。
“我這么大個人,都不敢說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金旭道,“偶爾還會做些噩夢,在夢里,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夢。比以前好在,現在醒了能分得清,哪個才是夢。”
尚揚卻道“不是,現在比以前好,就好在你學會把這些告訴我了。”
金旭道“是好在,我知道你聽了這些只會心疼我,因為你已經被我騙得神魂顛倒,只會更愛我。”
“我也覺得,我怎么越來越愛你了。”尚揚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為什么要順著他說于是突兀地切斷這話題,道,“清明節,你回老家要辦什么事”
金旭頓了一頓,答道“給我爸做二十周年。”他父親金學武去世二十年整,清明要舉行祭奠儀式,傳統風俗上而言,于子女還是比較大的一件事。
“你聽誰說的古善舞嗎”金旭道。
“”尚揚也懶得替古指導正名了,只道,“這事怎么你能不告訴我到時我會過去的,白原辦事有什么規矩,或者是提前要準備的,你回頭都跟我說一下,別讓我到時候被人笑話。”
金旭“”
過了片刻,尚揚以為他已經在琢磨有什么規矩了,才聽他說“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瑣事,已經十一點多了,解散睡覺前,尚揚道“周玉那邊,如果有什么反轉或者進展,能跟我說的話,你就跟我說說,我還是想知道,李南究竟是為了什么。”
但是,李南這一晚,只交代了作案經過,并不愿坦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而他的作案手法,與金旭的推測、刑警們調查的結果基本一致。
這場蓄意殺人,李南籌謀了一個多月,從常亞剛來學校的時間、在校門外超市購物的習慣,到物色小吃街上哪兩個攤販容易被激起矛盾、方便制造混亂,再到如何裝作在宿舍睡覺、選中兩個粗心舍友成為時間證人,這全都經過他的謹慎謀劃。
那一天,他戴著塑膠手套,用水果刀刺死常亞剛后,殺人和想象中的“殺人”終究是不一樣,他有點慌神,按照他的原計劃,是作案后迅速把折疊水果刀和手套,一并收進準備好的塑料袋里,揣進懷里,然后翻過圍欄回學校,再處理掉。但他當時太慌亂了,除了翻欄桿時把手機摔壞,還只記得要裝水果刀,手套也忘了摘下來,戴著它扒圍欄翻進了校內,這才在圍欄上留下了血跡。
回到宿舍樓里,他才發現手套還在手上,面對同學,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而后謊稱要去上廁所,在洗手間里把手套上的血跡洗干凈,丟在了存放保潔工具的隔間里,值日生們日常打掃衛生都會戴同款手套,不會引人注意,折疊水果刀則拆分開來,變成了廢棄零件,他把刀柄丟進了垃圾桶,至于刀刃
刑警們隨后便在李南交代的地點找到了刀刃,這把看起來像廢棄水果刀零件的刀刃,就插在男生宿舍樓下的花盆里,被養花的宿管當成學生隨手扔的垃圾,順勢做花鋤,已用了好幾天。
可是被問到動機,李南三緘其口,最后才說,很討厭常風,就想讓他遭遇不幸,就想看他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