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兒羨慕這老太太的手段。
老太太雖然膽子又小,重男輕女,有點兒呆萌,有點兒吝嗇,好占人家三瓜倆棗的,但人活得歲數長,有自己的一番生存哲學,該精明的時候精明,溜須拍馬,左右逢源,手段高桿,與人套近乎倒別有一番天賦。
漱流她雖然也卯足了勁兒想往上爬,惜天上討人嫌,一副招黑體質,又拉不下自己這一張臉給人掇臀捧屁的。
眼看快輪到三人了,漱流想了想,又檢查了一遍儲物袋里的東西,確定那幾瓣玉佩灰不溜丟,毫不起眼地躺在角落里,這才稍稍安心。
眨眼的功夫,隊伍終于輪到了三人。
漱流抬頭一看,微微愕然。
她竟然沒看到剛剛那殺人如殺雞的少年,對方似又踱到了別處去。
老太太一扭身,搶在兩人跟前,笑瞇瞇道“誒忙呢,嚯,今天這太陽可真曬。難為你們這些孩子頂著大太陽忙活咯。”
老太太絮絮叨叨,負責檢查的守城修士竟然真也軟化了語氣,抿著嘴直樂。
三言兩語間,就與那守城的修士說開了。
“我兒子唉,我也擔心啊,哪有當娘的不擔心的你看,他也不過和你們這般大的年紀。”
小老太太左右看看,鬼頭鬼腦地從袖子里摸出好大一把靈石放在守城修士面前,“這些,孩子,這些你們拿著,別讓你們長官看見了。”
豪放地一擺手,“拿去買點糖,買點酒都成。”
守城修士看了漱流他們幾眼,尤其在柳二爺那張妖孽清媚的臉上停頓了一、二、三、四、五秒,然后他竟然臉紅了
臉紅了
露齒一笑,收下來。盤查果然松懈不少。
柳瓚
柳二爺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輪到漱流的時候,天知道漱流渾身都繃緊了,必須用盡全部力氣才讓自己放松下來。
那守城修士一邊拿著“探照儀”在她身上掃了兩下,一邊與老太太拉著呱,擺手道“行了,過去吧。”
漱流不動聲色地走過城門,一直走到人群中,這才微微松了口氣,抬頭一看,柳瓚已經站在不遠處等著了。
陶招娣送的靈石都是這位爺的。柳瓚倒也沒說什么,一副不以為然地淡然模樣。出血一把靈石,總比什么丹藥、法器都被一把薅個精光好多了。
漱流記得這位柳二爺出門前似乎還耗費巨資買了件傳送寶器
這廂,老太太也順利過了“安檢”,臨走前漱流仍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
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那少年不知從哪兒遛了個彎,又繞回來,站在城門口和守城的修士說了些什么。
守城修士忽然伸手,往他們那個方向遙遙一指。
有的時候,人的直覺是十分奇妙的。
下意識的,漱流心里一跳,暗道了一聲要糟。
果不其然
守城修士的身影軟軟地倒了下去,鮮血從脖頸前的大洞噴涌而出。
那少年收了彎刀,沖著漱流眼睛一彎,揚起唇角,忽地朝他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