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梔口中聽到那個確切的答案,沈鶴舟深吸一口氣,薄薄的唇角掀動,明明想笑的,可心底的酸澀卻跟決了堤似的,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目光平靜而克制地望向妻子平坦的小腹,眼睫輕顫,無法想象女人柔弱纖瘦的身體未來的某一天會孕育出一個小小的生命。
沈鶴舟垂眸,喉嚨干澀發緊,溫熱的掌心貼著秦梔的掌心,緩緩與她十指相扣。
從溫女士和醫生那了解到秦梔的身體狀況,以及下午的那場小車禍差點導致妻子小產,沈鶴舟的腦中不免時刻緊繃著一根弦,以至于病床上的秦梔稍有動靜,沈鶴舟都會第一時間過來,語氣緊張地詢問老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著沈隊長冷峻緊繃的眉眼,在消防中隊帶隊訓練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這么嚴肅,秦梔心念一動,忍不住柔聲開口“醫生不是說了嘛,我現在沒什么大礙,好好休息就行了。”
沈鶴舟抿唇應了聲,清雋英俊的面龐看上去無波無瀾,可心底卻絲毫不敢松懈。
秦梔努努唇瓣,澄澈透亮的眸子分外靈動“懷孕到生產要十個月呢,沈隊長該不會要這么緊張十個月吧”
沈鶴舟安靜無聲地看她,一時無言。雖然不想承認,可那絲掩蓋不了的膽怯,一直在心底盤旋。
就算沈鶴舟不說,秦梔也能猜到,車禍和小產帶給他的沖擊不小,沈鶴舟才這樣無法釋懷,她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微歪著腦袋,牽過男人寬厚的大掌貼著自己的臉頰,語氣輕柔又平靜“沈隊長,這是我們第一次當爸爸當媽媽。”
她頓了頓,干凈的目光專注地凝視著男人清冷端正的面龐,一字一語認真道“未來要面對的問題或許還有很多,但只要我們在彼此身邊,難關總能度過的,對不對”
秦梔拿出殺手锏,柔聲道我和寶寶都需要你。”
沈鶴舟在這一刻才發現,兩人平日里的角色仿佛互換,秦梔懷孕后的心態顯然比他樂觀很多。
他唇角掀動,眼神溫柔地不像話,沉聲說了句“好。”
秦梔在醫院待了整整一周才回家,沈鶴舟白天還有工作要忙,即使下班也是很晚才回家,再加上秦梔懷孕前兩個月胎像不穩,身邊必須得有人照顧才行,家里的長輩不放心,于是溫女士便將兒媳接回了老宅。
等胎像穩定以后,秦梔才有空處理自己落下的工作,這天她剛正在書房看助理發來的成片,周嫂敲門進來,手里還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鯽魚湯。
“梔梔啊,你都忙活一上午了,身體哪受得住快把這碗湯了。”說著,周嫂把湯放在秦梔手邊。
秦梔說了聲謝謝,輕抿了口魚湯,還未咽下去,一股魚腥味在嘴巴里蔓延開,胃里也一陣翻江倒海,感覺到喉嚨的不適,秦梔放下湯碗,捂著嘴巴沖進了衛生間,在水池邊微弓著脊背干嘔。
周嫂見情況不妙,連忙跟過去,輕撫著秦梔的后背,眼里滿是心疼,嘆氣道“女人懷孕初期就是遭罪,你這一點東西也吃不下,時間長了身體會吃不消的。”
秦梔的妊娠反應已經持續一個多月,總是惡心嘔吐,吃得也少,她本來就瘦,這段時間身子骨愈發單薄。
秦梔撫著洗手臺,胃里空空如也,最后只剩干嘔,等到胃終于好受一些了,她才疲憊的起身,接過周嫂遞來的水杯漱口。
看著女人蒼白無血色的面龐,周嫂的目光落在秦梔的小腹,皺著眉頭關切道“這小家伙真是太會折騰人了。”